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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太多事情要忙。

    生日宴最终确定在家里举行,原本只想口头约几个朋友来参与,但因为明德成坚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所以管家还是遵循往年的流程,制作了不少请柬派发出去。

    宴会的事全由管家一手操办,从两周前开始他就在忙着采购伴手礼、联系乐队等琐事了。换成以前明蓝会把乐队取消,直接由自己和朋友亲自上去演奏,甚至会亲自参与到宴会设计的流程里,嫌管家给出的方案太过板正老派。但今年情况特殊,考虑到明德成刚刚被请去喝茶完,正处于敏感时期,为了安安稳稳度过这个生日,她几乎什么都没管,只负责确认最后的节目流程单。

    管家因此而倍感责任重大,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说小姐,我一定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二十岁生日。

    她的生日在六月二十号,刚好是周六,为了能在零点庆生,宴会定在周五晚。临近生日前一周,家里便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串门的客人。

    有些是从前初高中的阶段性朋友,亲自过来送了礼物,并道歉说不好意思:“下周一我就要考试了,忙着复习,没时间亲自来参加,礼物我先送上了,你别见怪,下回我生日我请你来啊。”

    明蓝在其中嗅到了微妙的转变。

    虽然明德成被请去调查的事并没有在新闻上曝光,可大企业背后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人脉,私底下肯定对发生的事有所耳闻。大家既想同他们划清界限,避免引火上身,又怕他们日后东山再起,记恨起今日的离弃,于是一些圆滑世故的人精便聪明地选择了礼到人不到,用一种折中的方式明哲保身。

    说什么需要期末考,往年她的生日不也是这个时期吗?明蓝听得想冷笑,面上却依然维持和煦表情收下了礼物,按照礼仪给了回礼,感谢他们送来的祝福。

    不熟的朋友选择远离,她尚可以从人性趋利避害的角度来理解,尽管不爽,却也不至于怄气,真正令明蓝火大的其实是徐清扬。

    他也提前给她送来了礼物。

    大概是怕亲自到她家里被她和明德成扫地出门,也可能是为了当众给她难堪,徐清扬托秘书来到了明蓝的学校,像那种在女生宿舍楼下摆上一圈蜡烛告白的显眼包一样,把送给她的礼物用一圈白色桔梗花围着,大剌剌摆放在她宿舍楼下,用一个廉价的大喇叭喊着“祝你生日快乐”。

    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忠诚,本是美好的花,但白色的花在东方语境里往往还蕴藏着另一层不祥的意味。

    明蓝不知道他这个举动是否暗含示威,昭岚电子落寞期间,相关的订单当然大部分都被汇芯泉抢去了——总之她确实被他放浪的举止气得不轻,那些礼物连看都没看就让前来接送她的江彻处理掉了。换成以前,她大概还会威风凛凛地亲自前去找他算账,可今非昔比,她不愿意自己的冲动给家里人添麻烦。

    专业课的考试在周三当天便了结了大半,还剩两门,需要排到下周再考,因此她打了电话,让江彻提前过来接她回家,打算下周考试时间再回校参与。

    处理那些礼物时,江彻的脸色很不好看,明蓝极少看到他展现出这么外露的生气,大多数时候他都像一尊观音,她很怀疑自己脱光了躺在他面前,他也只会给她披上一件薄毯担心她着凉。但这次载她回家的路上,透过后视镜,她清楚地看到他的五官始终因愤怒而死死绷着。

    到了晚间吃完饭的时候,明蓝没在自己的阳台上望到他的住所亮灯,问了管家,才知道他出去了。

    她想他极有可能是把那份冒犯的礼物丢回了徐家家门口,至于更过分的,她并不担心。江彻不是那种会凭满腔热血突然打人的人,尽管他有这个能力,可更多时候为了避免给她和她家惹麻烦,他都倡导和平处理。从他来到她家的第一天起,她就没见过他冲动亦或失态的时候。

    他好像永远都很冷静。

    ——一直到周四晚上十一点之前,明蓝都是这样想的。

    *

    “跟我走。”

    周四晚上十一点,江彻携带一身酒气站到她面前说出这句话时,明蓝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含着满嘴泡沫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与嘴巴一起瞪圆的是两只黑亮的眼睛。

    消失了一整夜和一整个白天的男人突然降临在别墅二楼的走廊里,滚烫的手如铁铸一般扼牢她的手腕。

    电动牙刷嗡嗡撼着她的牙齿,牵连得那块牙龈都在颤动,但比电动牙刷更让她头晕的是江彻的话,他让她离开这里,跟随他一起去远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四支舞 轮到我了

    从卓文君私奔到荡气回肠的红拂夜奔, 出逃的故事在历史上从来有着浓墨重彩的笔画,连后院开得烈烈的玫瑰也像一片将燃的火,铺在单调的夜色里, 催促明蓝进行一场追寻自由的奔袭。

    可她没有答应。

    最初的惊愕过后, 江彻看到她朝自己缓慢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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