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事情的真相并没有那么简单?会不会是方毓歆早就已经跟现在的继父出轨了?还是说出轨的其实是明德成,他的情人说不定就是知道他没了生育能力, 才要死要活地闹到了方毓歆面前, 致使方毓歆得知真相,最后毅然决然抛弃了明德成。
杂七杂八想了一大堆,事情的真相却难以还原。
新的一周开始时,明蓝不得不把注意力暂时拉回了学习与社交上。
她与方见瑜见面的次数逐渐频繁起来,很快从一周一次缩短为一周两次, 明德成对此乐见其成, 基本每次见面他都会细细盘问“你和他聊得怎么样”,他说方见瑜与方毓歆都姓方,虽然是方姓的不同分支,但往上数四代曾经是一起在战争年代扛过炮火的关系, 也算出生入死,沾亲带故,是个知根知底的好孩子。
见面的大部分场地,方见瑜都礼貌地遵循了明蓝的意见,但自从带着他去玩过一次射箭以后,明蓝很快得知他是位豌豆王子,患有先天哮喘,不适合任何会喘气的体力活动,能接受的最激烈的运动是下围棋。
“……实在不好意思。”他低头对着面前的棋盘,歉疚地苦笑道,“我这样太扫兴了。”
“没事。”
明蓝对围棋仅有的认知也就是堪堪知道要把围棋下在线与线交汇处而已。
小时候明德成倒是有给她报过围棋班,试图给她启蒙开智,但她执意要同老师下五子棋,性格过分温柔的围棋老师制不住她,最后将她教成了一个五子棋高手。
围棋上的五子棋战况已经陷入了赛点,她手执黑子,啪嗒一下,爽利地将棋子落在一条斜线的末尾。
“我赢了。”她得意地看着他,另一只手摊开,“钱来。”
打麻将玩牌下围棋——所有脑力竞技活动在明蓝简单的思维逻辑里都应该有钱财惩罚才过瘾,为了将其限定在朋友之间友好切磋的程度,她要的钱不多,输一局给六点六块钱红包意思一下而已。
方见瑜刚才已经给她转了几笔账,现在她又赢了,习惯性做出一个讨钱的动作,然而这回传过来的却不是微信的嗡嗡提示音,而是沉甸甸落在她手掌上的重量。
她低下头,看到了躺在自己手心里的一个黑灰色丝绒盒子。
“不是说不要送礼物吗?”明蓝嘴角的笑容淡下来。
虽然与方见瑜的社交已经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任务,可为了延缓进度——像盗铃的人进行偷窃行为时愚蠢地掩耳——第二次见面时她就特意向他强调过了,见面时不需要送她任何礼物。
“没有别的意思。”方见瑜没被她突然冷淡下来的脸色吓倒,依然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温润模样,微笑着,慢条斯理解释,“你还记得有天晚上你接送过一个崴了脚的叫方怀钰的女生吗?她是我妹妹,这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又怕你觉得唐突,现在我们稍微熟一点了,你收下这份谢礼能让我心里好受点。”
明蓝仔细在脑海中仔细检索了一遍那天晚上酒吧的事,恍然地“哦”了一声:“原来你们是兄妹,难怪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是,所以请你收下吧。”他笑眯眯地用下巴隔空点了点她手里的丝绒盒子。
既然事出有因,明蓝也没再同他矫情,交代了几句“举手之劳,下次没必要再送了”便把盒子收了起来。
直到回到车上,打开那个丝绒盒子,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后,她才知道她被骗了。
里面是一条戒指做成的项链。
方见瑜很聪明,没直接送戒指,因为知道戴在手上的戒指送出去会给当事人造成压力,但他也没有选择不送,而是把戒指改造成了可以佩戴在脖子上的项链。戒指周围镶着一圈素雅的小碎钻,不像大颗钻石那样夺目吸睛,含蓄地表明了主人希望更进一步的态度。
她眯眼打量着那条项链,车内灯光将它照得细细闪光。
过了许久,才轻笑一声,侧目看向坐在驾驶座的江彻,问:“好看吗?”
从上车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那个盒子上。
听到她的问话,江彻将视线抬起来,安静与她对视,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默默收紧又松开,喉结上下滚了滚,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明蓝扣上盖子,玲珑的盒子不过掌心大小,毛茸茸的,像一只仓鼠团在她手上。她把它托在指尖转了转,突然将盒子递给他。
“你帮我戴上吧。”她说。
仓鼠从她手心里跑到了他手心里,但在她手里乖乖蛰伏的小鼠一旦待在他掌心,却展现出了咬人的功力,无形的门牙啃啮在他手上,造成一种十指连心的淡淡的酸痛。
他摩挲着盒子的外沿,用大拇指将盖子重新启开。
闪闪发光的戒指项链再次出现在他视野里,耀眼到几乎灼痛他的眼睛。
明蓝已经背朝他转了过去,将铺在肩背后的黑发撩开到一旁,雪白的脖颈敞露给他,如同引颈受戮的天鹅。他将冰凉的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