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耐下脾性,问:“里面是什么情况,有人伤亡吗?”
警察却又不理她了,背着双手虎着脸,抬头紧盯飘出干粉的破损的窗户。
正僵持着,又有零星的人从大楼里跑了出来,明蓝背对楼宇的方向站立,一时没有留意,直到身后穿来熟悉的喝问——
“你怎么在这?”
明蓝猛然回头,瞪大眼睛看着安然无恙出现在她面前的明德成,他被肖祺搀扶住一边胳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还掺杂着余悸未消的狼狈,大口喘气的同时掩住嘴巴不断咳呛,身上原本整严洁净的黑色西服被粉尘糊出了深浅不一的灰白印子,连头发上都挂着粉。
“回去!”明德成严厉地对她说,“没看到这里这么乱吗?”
说着回头往楼里喊江彻的名字,“先把小姐送回去!”
很快江彻也从楼里走了出来,身形仍是挺拔的,只是身上那袭制服同样狼狈不堪,斑斑点点沾满粉末。
他用右手抓了抓头发,拍掉肩膀上的浮尘,大步行至明蓝面前,虚护住她的肩膀,严肃道:“跟我来。”
他们出现得太快,明蓝依然陷在紧张的情绪里没出来,迷茫地随着他的步伐走了几步,听到他问:“你没跟唐姝茵一起回去?”
“……我放心不下你们。”她呆呆地问,“上面出了什么事,没人受伤吧?”
“没有。”他快速回答了她的问题,又皱起眉来提醒她下次不要这样了,“别往危险的地方冲,这次没出事不代表下次也不会出事,不管遇到什么都优先保护好你自己,知道了吗?”
说这话时,他们已经穿越人群,快速步行到了停车场。江彻习惯性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明蓝坐进去,别好安全带,熟悉的空间终于让她相信方才所有经历都只是虚惊一场。这时手里的手机震起来,是唐姝茵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到家了,又问她那边情况如何。她低头用手机给唐姝茵报平安:“我们都没事。”
最后一个字刚打完,还没点发送,下巴就被一只手捏住了,脸颊被掰向右侧,视线被迫上仰。他英俊的面孔朝她俯就下来,眉眼因垂视而压得很低,瞳孔深浓,唇色和声线却都淡淡的,重复道:“听到没有?”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追问什么,不可置信地“哈”了一声,语速缓慢地问:“怎么,你是在教育我?”
沉默两秒,他说:“是。”
这番行为的挑衅程度看在明蓝眼里实在不亚于之前打她屁股,她眯起眼睛,深深觉得自己应该趁势蹬他一脚,可意识到他扶在她下巴上的手是右手后,心里的气焰扑腾两下,又突的消散了大半。眼神在他身上游走两圈,压下脾气,难得顺从地“嗯”了声,含糊地说:“知道了。”
江彻这才松了手,拐到驾驶座开车。
路上他偶尔按开窗户,朝外咳嗽两下,明蓝记得干粉灭火器的粉尘过多吸入会对肺部造成伤害,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问:“楼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那人纵火了吗?”
江彻摇摇头:“他要闯进先生的会场,门口负责检票的保安不让他进,他抢了两瓶灭火器过来对着人喷,趁大家都看不清的时候硬闯进去了。”怕她担心,又补充道,“没人受伤,参加宣讲会的人都被我们疏散到了安全通道里。”
“没人受伤?”
她皮笑肉不笑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意味深长看他一眼,看完又淡然地收回视线,没再就此发表更多评价。
车子驶到家里别墅的停车场,江彻目送她下车,自己却没动,说他要返回去做一下笔录,顺便帮忙处理现场一些善后的事情。
明蓝面无表情听他讲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径直走到他那一侧,把车门拉开:“下车。”
他没动。
她把手肘搭在车门上:“下车,别让我说第三次。”
语气虽淡,胁迫意味却浓,在她的威逼下,江彻最终还是服软下了车,跟在她身后朝别墅走去。
家里的佣人还不知道商业街发生的事,像往常一样迎上来打了招呼,明蓝打发走他们,翻箱倒柜找出了一瓶纯净水和几支医用棉签,交给身后的他,指指自己的鼻子示意:“去楼上清洗一下,要是到了晚上还会咳嗽要跟我说。”
他单手接过来,脚步像被黏住一样没有立刻行动。
明蓝一拍他的胳膊:“去。”
说完又转身继续翻箱倒柜起来。
江彻拿着她交给他的物品一步步来到二楼,没进入她的浴室,只在浴室外的洗手台上简单漱了漱口,用棉签与纯净水清理了鼻腔里的粉尘,又掬起凉水扑了把脸。
水喷溅了些许在发际线周围的额发上,湿粘的黑发结成条缕,滴滴答答往下渗水。
有几滴滚落到眼眶里,滋开一阵酸涩,将干净的眼白刺激得微微发红。
明蓝上楼的脚步声逐步逼近,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