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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进入的还有一个人从外面嚣张翻进来的身影。

    “……小姐,我记得我这有正门。”

    他双手抱臂,太阳穴抵在墙壁上,好整以暇地打量这位夜闯的贼,语速由于生病而变得很慢,声音也比往常沉。

    明蓝骑坐在窗台上,睡裙的裙摆勾到了窗户的边缘,天色黑着,她看不清楚,越是着急解开,裙摆的真丝反而在窗框边缘突起的铁丝上缠得越紧,一条腿已经顺利跨到了屋子里,另一条腿则狼狈不堪地悬在窗外。

    她嘶了一声,开口时仍然习惯性压着声音,仿佛他还在睡觉:“我怕吵醒你啊……快过来帮忙。”

    他发出了一道似笑非笑的模糊的声音:“你这样更容易吵醒我。”

    说完迈动了腿,却不是第一时间前往她那个方向援助,而是先回卧室戴上了口罩。

    明蓝坐在窗台上,左边肩膀被屋内暖气煨得暖烘烘的,右边肩膀却露在窗外吹着寒风,冰火两重天的处境让她不得不像鹌鹑一样缩起肩膀,以免寒风从睡衣领口灌进衣服里。江彻随后踱到她身边,右手手臂从她腰背那一侧绕过去,探及窗外,垂眸耐心地替她拆解铁丝上的丝线。

    这个姿势就像将她拥在怀中。

    明蓝不着声色地瞥了眼他的胸膛。

    她不是没看过他的裸.体,对相当一部分男人来说,袒露上半身并不是一件极其不自在的事情,更何况她家的健身房从始至今也只有他一个人使用。有时从健身房外路过,明蓝会看到他撩起上衣衣摆,用干净的衣摆擦拭下颌处的汗滴。

    黑色背心朝上滑动,露出精健的、沟壑分明的腹肌。两条人鱼线向斜下方延申,意味深长地没入运动裤宽松的裤腰,汗的轨迹与线条的轨迹叠合,像黑笔写完了撇捺,又用带细闪的透明墨水描写加粗。

    闪闪亮亮,引人遐想。

    但那些画面通通具有安全的距离感,而距离感天然地能让人闲适自在地处于观赏位,怀抱一股作壁上观的从容。现在他未免挨她太近了,身上的高温越过睡裙,清晰地传递到她同他相贴的那只手臂上。

    很烫。

    烫得相贴的那一小片也在短短几秒内变得火炙般滚热起来。

    她动了动,想要利用小动作稍微拉开和他的距离,借此掩饰自己轻微的不自在。但江彻完全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原本随意撑在一侧的左手抬起来,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处带了带。

    “冷?”

    隔着口罩,询问的声音闷闷的,也酥酥的,口罩粗糙的边缘剐蹭到她耳朵薄软的上沿。

    明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些细微的反应仿佛更加在作证她寒冷的猜测,他加快了右手拆解的动作,眸光心无旁骛。

    高热让男人无需喝酒也拥有微醺的慵懒与迟缓,换成平时,他不可能主动做出这么“僭越”的事,更不可能不穿上衣晃悠在她面前。尽管知道原委,但明蓝听着自己逐渐过速的心跳,还是单方面认为他一定是在勾引她。

    裙摆解开了,江彻握着她的腰,将她从窗台上抱下来。等她站稳,他伸手要去关窗,她这才后知后觉阻止了他的动作,说窗外还有东西。

    “……什么?”他迟钝地问。

    明蓝没回答,弯下腰便要去够,他及时拦住她的动作,替她弯腰拾起了放在窗外草坪上的一个包裹。

    包裹的外包装看起来过于高级,江彻拆开以后才意识到那是她的围巾,随意缠了几圈,用一个蓝色的月亮发卡别在顶端。

    摸起来显得格外精贵的料子,包裹着的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盒。

    盖子揭开,被酸梅与红糖洇成红褐色的透明凝块摇摇晃晃呈现在月光下,像一汪凝固的泉水。

    江彻静静凝睇手里那碗酸梅冰粉。

    明蓝在一旁说:“不是芳姨做的。”

    言语中有含蓄的得意。

    他把这句话在脑海中转了几圈,领会过来后,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她不沉默,既然都送过来了,势必要邀功,然而邀功却不直接说“是我做的”,而要委婉说成“不是芳姨做的”——弯弯绕绕的可爱的心思,像刚才睡裙裙摆在窗户边框的勾丝。

    “嗯。”他把盖子重新合上,认真允诺,“我会好好把它吃完的。”

    说完放好饭盒,抖开衣架上的一件外套,将她单薄的着装连同身体都拢在里面:“但是现在……穿好衣服先回去,下次别再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小姐。”

    说这些话时他始终低垂眼帘,帮她系着大衣的扣子。

    明蓝无需低头就能用余光看见他食指的指节在她锁骨处移动。她观赏片刻,伸出指尖,在那块突起的骨节上捏了捏。

    他手间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紧接着替她扣好大衣的下一枚扣子。

    “你量过体温了吗?”她若无其事地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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