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蓝的阳台进进出出了许多富家公子与富家小姐,他看着她跟他们谈笑,用一种他时至今日仍然不熟悉也不理解的上流社会的语言。珠帘辉映出觥筹交错的浮光,年轻的女孩男孩们推杯换盏,透明高脚杯里盛放着意味成年的猩红酒液。

    音乐如溪河般穿行在别墅与花园里各个角落,巴赫的《勃兰登堡协奏曲》,迢迢流水照出莹白孤傲的月亮。

    他抬起头,从后院到阳光也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可一旦用目光丈量,这段距离总显得太过遥远,玫瑰织就的红地毯像T台上光芒万丈的巨星与台下观众之间的差距。

    宴席结束的时候,一个喝得双颊酡红的公子哥误入了他的领地,摇摇晃晃坐在花园秋千上,打完酒嗝,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说这是送给明蓝的礼物。

    “你家小姐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在主楼里没看到她,你待会替我送给她吧。”

    他羞赧地笑笑,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把绒面礼物盒摁进了他手里。

    所有送给明蓝的成人礼礼品在入口处便都需由管家登记在册,江彻微微愣神,很快反应过来——这份没有登记在册的礼物是除去成人礼之外的第二份礼品。

    换言之,充满了浓郁的私人意味。

    他没有说“好”,意味着并没有答应。然而对方已经离开了,似乎根本没料及区区一个保镖还有拒绝他要求的可能。

    无论作为护卫还是男人,他都没有任何资格去窥探——或者说检查另一个男性献给她的礼物,更何况这个男性在明德成的评判标准里属于门当户对、可以和明蓝安全地结识的那一类。

    但江彻还是打开了那个黑漆漆的匣子。

    精致绒布上躺着一条心形吊坠项链,中央的心用了价格不菲的鸡冠红翡翠,艳丽如一只求偶的雄鸟声嘶力竭泣出的残血。

    这份礼物后来没有交到明蓝手中,他在管家清点完库存、把所有礼物都封装到仓库后将手头这份礼物也一并放了进去,没有经由管家的登记,也没有交给明蓝过目。

    于是那条项链理所当然被所有人漠视了,除他之外再没人知道它的存在。明蓝有太多太多礼物,多到十年前的生日贺礼都还有相当一部分没拆完。一条尚未登记入库的、被藏到仓库角落里的项链,也许直到她变成老太太那天也不会被谁知晓。

    几日后的餐桌上,明德成吃着饭,突然问明蓝:“之前让你接触的魏家那小子,你感觉怎么样?”

    明蓝正用叉子把餐盘中的牛排划拉成乱七八糟的形状,闻言随口道:“就那样吧,我成人礼那天他送了我一支钢笔。”

    送女士钢笔有一种生怕对方误会自己郎有情的婉拒之意在里面,明德成听完,淡淡嗯了一声,说那小子不热情,你也没必要贴冷屁股,说白了——

    “他家企业最近势头不好,也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了。”

    鸡冠红的翡翠。魏家公子。冰凉的充满嘲讽之意的月光。后花园里红拂玫瑰拥挤在一起摇曳的花影。

    江彻默默站在角落里,垂眸侍立,假装并不知道那天将礼品盒交给他的男人姓甚名谁。

    *

    “江保镖?”

    管家撑着伞从主楼里出来时正看到江彻走过来——他没有打伞,身上的衣服被雪淋得半湿不湿。

    “下雪还是打把伞比较好,换季的天气最容易感冒了。”管家絮絮叨叨。

    江彻无视了好心的管家针对他着装的唠叨与关心,只问:“您要出去?”

    “是,负责采购的小王不小心把小姐想吃的点心买错了,虽然小姐没说什么,但我看她心情不太好,趁现在店还有开,我去给她买份对的过来。”

    明蓝不是会在雪夜为难家里佣人去替她采买食物的人,江彻猜她心情不太好大概只是还在为唐姝茵遇人不淑这件事生气,同吃的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习惯性接过了管家手里的伞,说我来吧。

    “车钥匙还在我这,我去一趟就行。”

    “哎,实在太谢谢了,我去厨房煮点姜汤,你回来记得过来喝啊江保镖。”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回身走去停车场。

    买到明蓝喜欢的糕点并不很难,下雪天大家都没什么出门的心情,西点店不需要等,即去即取。就是回来的路上不幸撞上了第二波晚高峰,又兼之天气不行视野不佳,在路上堵了将近一个小时。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江彻熄灭汽车,背靠座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呼吸有点烫,嘴唇也干。他自己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不出端倪,不过以防万一,下车之前他还是从车侧收纳夹里抽出了一个医用口罩戴在脸上。

    走向主楼,他在先把点心拿给明蓝还是先去喝姜汤驱寒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先去找管家,让管家代为转交他手里的糕点,免得面对面接触时把病气过到她身上。

    结果门刚打开,沙发上就传来了一阵滴滴嘟嘟的音效,明蓝穿着睡裙很没形象地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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