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独裁暴君
是单亲家庭,母亲未婚生育,父亲不知所踪,他由母亲江莲独自一人拉扯长大。前段时间江莲病逝,无父无母,他只能自己外出打工,挣钱也并不全是为了大学学费和生活费,而是因为想攒钱给妈妈买块墓地。

    石柳最好的墓园,一个墓穴要二十五万。

    明蓝怀疑江彻身上连两千五百块都没有,她查到了他的住址,卫星影像上显现出来的是一栋老旧自建楼,共五层,窗台采用不锈钢防盗窗,从外面看跟监狱没两样,采光同样令人不敢恭维,住户又偏爱将颜色土俗的红被单整片晾在本来就没阳光的窗台上,整栋楼阴气森森,入夜以后简直可以租给学生社团扮鬼屋。

    她还查了她打工的工地,领班说确有其人。

    “小伙子挺能干的,就是话少,跟谁都不熟。”

    把手机给明德成的时候,明蓝留了个心眼儿觑看他的反应。

    她属于大脑过度活络,会根据一点蛛丝马迹自己脑补出一大串雷雨剧情的那种小孩,在得知江彻没有父亲以后,大脑皮层已经自发构建出了一出明德成早年风流浪荡、留下江彻与江莲相依为命的夏雨荷惨剧。

    那么这样一来谁是正主谁是私生子呢?这涉及到她的身份认同问题,明蓝不敢马虎,严肃地观察她父亲的神情,发誓只要他脸上露出一点点类似于惊慌、悔恨、心虚的情绪,她就要大闹天宫,害得所有人都不好过。

    但明德成没有出现任何她事先预想的反应,他仔细看了看江彻的证件照,哦了一声,平淡道:“这不是你救命恩人吗?”

    明蓝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她只跟他讲过她被人救了,至于救她的人姓甚名谁却没有透露,明德成不屑地哼笑:“你有什么事还能瞒得过我?”

    身为父亲,他自然第一时间就彻查了江彻的身家来历,最后查到的资料与明蓝查到的基本无异。他甚至还派秘书过去见了江彻一面,提出要给他一笔丰沃的钱财作为报酬,江彻没有接受。

    穷得只剩下傲骨——这是明德成对他的第一印象。

    “我看到他发布了一则求职讯息。”明蓝划拉着屏幕指给明德成看,“他着急用大钱,打算找份住家保姆兼家庭教师的工作,提前预支两年的工资。我想与其让他四处求人,去给别人打工,还不如来给我当保镖呢。”

    一份飞来之财对清高的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一份高薪工作则未必,后者让他们有劳动所得、不吃嗟来之食的实感。

    这固然是个报恩的机会,明德成却仍有自己的顾虑:“他没受过任何与保镖有关的系统训练,把这么不专业的人留在你身边是对你不负责。”

    “不要这么死脑筋嘛爸爸。”明蓝反客为主,用大人的口吻教训她的父亲,“让他边学边做呀,半天照顾我,半天去安保公司学习,学个一两年,我就不信他真有那么笨。”

    这件事在她的积极推进下终究还是落实了,明德成拗不过她的坚持,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有大恩不报,将来恐怕会折损福寿。

    江彻正式来明蓝家工作之前便收到了第一志愿的录取通知书,明蓝温和地表示他完全可以读完大学再来她家工作,可江彻说:“我不上了,小姐。”

    她愣了片刻,没问什么就尊重了他的决定:“这样吗?也行。”

    毕竟读完大学出来,他找到的工作未必有现在这份工作高薪,如果他读大学是为了找到一份好工作,那确实不必再走求学这条弯路。

    她那时正沉浸在报恩叙事里,没工夫思考读书之于不同人的含义。现代背景下的卖身葬母,多么感人肺腑的故事,而她促成了这件事发生,就像一位正直侠女。

    明蓝陶醉于自己的人格魅力,直到自己也到了上大学的年龄,回看这件事,才后知后觉她所谓的报恩也许是另一层面上的独裁,它剥夺了江彻人生的其他选项,让他的人生就此停摆了。

    不再有求学的分支,不再有结识他人的可能。

    而他说的“我不上了”在十八岁那个年纪里,也许也并非出于真心,而是要强所促成的言不由衷。

    *

    江彻并不知道短短一节课的时间,明蓝把他们初识的事从头到尾盘了一遍,甚至开始思考起把他弄进学校和她一起读书的可行性。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才终于回过神,把桌面上的东西胡乱揽进书包里,拎着包带站起了身。

    顺着人流走走停停,发现学生们热闹地堆挤在讲台前排起了长队,明蓝以为是教室里人太多了,连出去都得一个个来,于是也拉着江彻排到了队伍后头。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略显复杂。

    明蓝不解其意,煞有介事地说排队才有素质。

    轮到她的时候,她腿一迈就要走出正门,谁知老师喊住了她,说“同学,别着急,还有呢!排队的同学都有,你的这份在这”,说完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朝她手里塞了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她下意识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