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天

    她最爱去的食堂是西食堂,上完课喜欢溜达去东北角的排球馆看人打排球,或者去学生活动中心前的广场听快闪社唱歌,偶尔也会约上朋友一起去打打保龄球或简陋的校内高尔夫。西门外有卡拉ok,她在那里办了一张至尊会员卡,每次去都要呼朋引伴带上十来个人。

    宿舍楼里划分为不同区域,她住的那栋楼名为听涛,是全学校配备最好的二人间。不过她常常去六人间宿舍串门,除了去见朋友外,大概还因为那里有人在开宿舍美甲,生意做得红火,连他的社交软件都被推送过宣传。

    明蓝的手生得好看,那位独具慧眼的宿舍美甲师于是不遗余力地利用她的手做宣传,把明蓝做完美甲的照片po在自己的社交帐号上。海蓝色的猫眼栖息于她光洁粉润的指甲,灯光打下来,流光溢彩,像世界上容积最小的两片海。

    在屏幕这头窥探一个女孩子的生活轨迹——无论如何为这一行为合理化,都无法抹除其不合理性,江彻心知肚明这一点,可她还是逐渐变成了他生活里拓麻歌子一样的存在,不定时打开看看就会感觉缺了点儿什么。

    她上学以后,他与她最亲近的距离也不过是隔着手机,别墅主楼是无法经常过去的,少有的几次造访也只是应了明德成的吩咐过去送些资料。

    趁着明蓝住校,玲姨将明蓝用过的四件套逐一拆出来清洗,这样她回家的时候就能睡在拥有阳光气味的软被里。

    新晒完的四件套软软糯糯,几乎把身材矮小的玲姨整个埋了进去,他们在走廊擦肩而过,他手里还携着从明德成书房取出来的文件,需要在下午四点前将其送到公司。

    “我来吧。”

    脚步一停,鬼使神差地出声。

    玲姨从被套后费力看着他,尴尬且感激地一笑,说:“江保镖?太谢谢你了。”

    洗衣机里还有一些衣服需要拿出来晾晒,她匆匆离开,走之前叮嘱江彻把四件套放到明蓝床上就好,套齐的工作留给她稍后来做。

    他随意嗯了一声,抱着那团对玲姨来说过于遮挡视线、对他来说却略显小巧的四件套走向明蓝房间。

    才一周多没人居住而已,卧室里已经有了冷清之意,尽管玲姨天天过来打扫,却也扫不去缺乏人气的荒芜。本来中间的周末明蓝是打算回家的,可据说学校里有个什么教师节汇演,按学号刚巧轮到了她上台。

    江彻把四件套放在她床上,于她床边驻足片刻,嗅到她枕头里隐隐拓散出来的洗发液护发素混杂的清香。

    一根属于房间主人的长长黑发压在枕头下,或许玲姨打扫时老眼昏花,忘了捡出来。

    他看了一会儿,弯腰拾起它,指尖撩动,将它一圈圈缠在自己食指上,似缠绕绷带。

    黑发长且韧,从头到尾直直的一条,松弛时柔软,勒紧后有细微的痛意。

    *

    文件送到,时针刚刚好指向数字四,明德成坐在办公桌后,于百忙之中抽空觑了眼手表,用余光示意了一下办公桌上打包好的一份甜品,说:“给小姐送去吧。”

    江彻怔愣一秒,随后将它提起来:“是。”

    他没多嘴询问始末,倒是明德成自己先絮叨起来,说明蓝打电话来说想吃公司楼下西点店的甜品,今天是那个甜品上市第一天,他刚才让秘书下去排队买到的,也不知道这种腻乎乎全是奶油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可口之处。

    刀子嘴豆腐心的父爱。

    江彻看着袋子里的莓果蛋糕,手指收紧,面上没什么表情。

    *

    驱车到明蓝学校后,天还亮着,夏天的白天总显得太过漫长。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告诉她,只是依循着手机上的定位来到了她教室外。

    与想象中的教师上课声不同,从里面传出来的是一阵松弛的吉他,轻扬慵懒的女音吐露着独富韵味的法语在吉他伴奏声中响起。

    “je''baladaissurl''''avenuelecoeurouvertàl''''inconnu.”

    “j''''avaisenviededirebonjouran''''iortequi.”

    江彻停下脚步。

    左边是护栏,右边是阶梯教室的前门。他无需上前就能想象出他家小姐怀抱吉他弹唱的画面,香榭丽舍,她的嗓音美好到连街道的名字都像是为了经由她唇舌吟唱而特意取的,一只只白鸽扑棱着翅膀从她玫瑰色的唇瓣里飞出。

    “auxchas-elysées,auxchas-elysées——”

    副歌部分多了几道零散的、各异的合唱。他透过窗户光影的缝隙看到明蓝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也是最高的那一槛桌子上,双腿交叠,膝盖上盛放着一把木吉他。

    她垂头拨弄上面的琴弦,鬓边垂下来的乌发在夕阳映照下镀着一层柔边,像一团包裹金边的柔软乌云。几个下课后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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