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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紧不慢地踏上台阶,进了门,佣人接过大衣,他问:“她睡了吗?”

    “乌宁小姐在等您。”

    季观峤侧目。

    佣人低声说:“乌宁小姐下午坐车出去转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去厨房煮面,厨师想帮忙,她不肯……要自己煮。”

    她会煮面?

    季观峤淡淡扬眉,进入客厅,明亮的光线下,乌宁背对他坐着,趴在岛台上,已经睡着了。

    她身边搁着一碗面,色泽漂亮,卧着颗饱满的荷包蛋,汤汁被吸完,显然放了很久。

    季观峤低下身,手抚上小姑娘的后脑勺,刚碰上,她就醒了,惺忪地睁开眼,睡意朦胧。

    “怎么在这儿睡?”他亲亲她的脸,作势要抱。

    熟悉的气息和阴影覆下,乌宁揉了揉眼,慢半拍反应过来:“……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乌宁手挡在他的胸膛,不自觉扯了下领带,她力气微弱,季观峤还是顺着弯腰附耳。

    低低的一句话入耳,她说:“等你过生日,生日快乐啊。”

    第38章

    同样的仲秋。

    沈老爷子自退休后一直病痛不断, 身边随侍的人再如何精心照顾,也抵不过老爷子鬓边白发日增。

    众多孙辈中,唯一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 只有女儿沈相仪所生的外孙。

    佣人来来往往地收叠行李,连脚步声都训练有素。沈老爷子坐在一把明制圈椅里,低低咳嗽一声,向窗边招手:“观峤。”

    窗下的小小少年凝思最后一笔,移开竹纹镇纸,待墨迹稍干,双手拎起临摹的《九成宫醴泉铭》向沈老爷子走去。

    欧体险峻严谨,结构精密到一画不可移,临摹起来需要极度的耐心和定力。他尚年幼, 笔意却已初具沉实温润。

    沈老爷子捧卷端详, 沉沉叹息,这样的好孩子,却不得不送回季家。

    日前, 季伯琛亲赴北城要人,被沈相仪一盏藻纹盖碗砸出相园后, 顶着额头上的伤, 气定神闲地来到沈老爷子面前陈阐利弊。

    “岳父,观峤是我季家的孩子, 流着我的血,冠着我的姓, 满京无人不知。”

    “晚侄冒昧,纵使养在您身边,您还能护他几年。”

    “外姓的孩子,又能得到什么?”

    ……

    “外公, ”少年出声,“我写得不好吗?”

    沈老爷子回神,和颜悦色道:“写得很好。”

    少年点点头,望向二楼忙碌的人群,疑惑的语气中略带一丝向往:“外公,妈妈让我带这么多衣服,是要留我在相园长住一段时间吗?”

    沈老爷子摸摸他的头:“外公不知道。”

    季伯琛的话,原原本本也叫人带给了沈相仪,对这个女儿,沈老爷子心存深愧,干涉不了她的任何决定。

    “观峤。”沈老爷子忍住不舍的伤怀,温和道,“外公年事已高,你妈妈做的任何决定都是为了你好,莫要怪她。”

    “我没有怪过妈妈。”

    “那就好,跟兰管家去吧。”

    秋风萧瑟,卷落一地的银杏叶,车从沈家大院开到相园,像从前无数个周五一样,他在饭厅等妈妈一起吃晚饭。

    兰管家带人推着二层的蛋糕车进来,紧邻其后的是沈相仪,西服盘发,耳边坠两颗圆润的珍珠,干练贵气,京中千金无人能及。

    她挽起袖口,插金色的十岁蜡烛,烛火点燃,“1”和“0”两个数字晃动的影子映到墙上,像母子二人并不相连的心脏。

    她第一次给他过生日,坐了下来,淡淡道:“吹吧。”

    没有愿望,没有庆祝,兰管家带着佣人安静地站在周围,在沈相仪开口吩咐之前,她们也不敢贸然鼓掌给小少爷唱生日歌。

    他仍然翘起唇角,敛目吹灭。

    蛋糕内馅是他从来不吃的榛子巧克力和黄油薄脆,甜到发腻,切出两块,沈相仪显然也不喜欢,零星吃了几口便放下叉子。

    他忍着腻一口一口吃,她注视着,待他吃完,开口:“走吧。”

    夜晚的相园很安静,霜叶落阶,清辉满庭。

    沈相仪漫步在前,他随兰管家跟在身后。

    忍了忍,还是藏不住期盼的雀跃,小声问道:“兰姨,是要去我住的房间吗,我以后都住这里了?”

    兰管家神色呈现一种凝固的僵硬,不敢看他,弧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小少爷,我不知道。”

    不多时走到门外,夜幕深蓝,密不透风压着幽幽的胡同,不见尾的车队自槐树下列开,泼墨般沉沉的黑色扑面而来,两侧保镖林立,为首的男人西装革履,戴着斯文的金边眼镜。

    他含着谦逊的微笑:“沈总,多谢您肯通融小少爷回香港。”

    沈相仪脸色微厌:“让季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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