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观峤问:“在哪里接的电话。”
“阳台。”
“刚才在做什么?”
“嗯……”乌宁描述,“守岁啊,跟我家里人一起,看电视吃东西,过了零点就睡了,明天去姑姑大伯家拜年……”
很琐碎常见的日常,乌宁说着说着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豪门的过年活动想必要丰富得多。
“几号回去?”他问。
这个……
乌宁望望天,眼也不眨地混淆概念:“我们学校正月十六开学报道,内地的学校基本都这个时间。”
“好冷。”她说,“我先挂了。”
一阵“嘟嘟”声,电话被挂断,季观峤坐在露台沙发里,垂目看黑屏的手机,浮现笑意。
小骗子。
第23章
季家的新年家族活动纷至沓来。
常驻海外的姑姑叔叔们都携子女们回港, 既是联络感情汇报工作,也向媒体和外界展示和睦稳固的家族形象。
明裕控股的十五位董事会成员中,超三分之一都是季家家族成员,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股价震动。
季伯琛作为华人商会主席,迎来送往络绎不绝,他年过六十体力不支,多数交给了两个儿子应对。
初五,季观峤启程返京前,季伯琛秉退秘书,将他叫进书房,谈起未来拓宽内地市场的商业战略。
整整一个小时,季闻屿趴在玻璃扶手上, 紧盯那扇密闭的门, 长长的烟灰掉落在皮鞋皮面。
他知道这是对自己丢了收购案的惩罚,此消彼长的奖与惩,是季伯琛培养子女的惯用手段。
倏尔嗤笑, 季观峤做成了又如何,依然要远离权力中枢。
老爷子一天还活着, 他们俩谁也好不过谁。
初六, 季观峤落地北城,先去拜访沈家诸位亲眷长辈, 当年因为各种恩怨情仇,两家闹得断绝所有来往, 时至今日关系也不曾缓和,只和他一人走动。
初八全面复工,除了各大高校之外,空荡了一整个春节的城市复又热闹起来, 忙碌得超过节前。
季观峤处理了几天积压的公务,下午一点钟,吩咐人开车前往机场。
等了片刻,看到跟在空姐身后的,小脸紧绷的少女。
她拉着行李箱,很应时地穿了正红色翻领短款外套,高腰长裤,明艳干练的一身搭配,便于行动。
乌宁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值机被地勤告知她的票免费升成了商务舱时,就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这太是某个人能干出的事。
难怪她那天稀里糊涂地搪塞,他也不追问。
一路被空姐带到停车场,远远望见熟悉的迈巴赫,她牙都在痒痒。
行李箱交由司机放好,她抱臂上车,一言不发。
季观峤好笑地捏捏她气鼓鼓的脸:“正月十六回来?小骗子。”
乌宁才不承认:“我哪有说正月十六回来,我说的是开学。”
她重音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一封薄薄的红包塞到她手提袋夹层,季观峤扳过她的脸面对自己:“来,说句新年快乐。”
“不说可以下车吗?”
“不可以。”
她脸颊被捏得软肉凹陷,含含混混地憋出句新年快乐。
季观峤满意地松开手,指背抚了抚:“回来这么早做什么的?”
乌宁没什么好气:“面试一份实习。”
面试时间定在了下午六点,要等周旻师姐演出完才有空。季观峤先把乌宁送回家,让她稍做修整。
久违地又回到这栋房子,乌宁半躺在床上,环视略觉陌生的四周,开始想念自己家里的十平米卧室。
假期过得太快,弹指一挥间就溜走了。
她深深吸口气,从床上提起身体重整精神,在脑海中提前演绎下午面试的的场景。
为了不迟到,乌宁避开北城晚高峰提前出发,到了工作室,登记之后在小小的来访厅等待。
整个工作室面积都不大,门口挂着手写的“文一”二字,人也不多,看得出只作办公用。
等了半小时,有人推开门,乌宁立刻起身,礼貌鞠躬:“师姐您好,我是昨天和您约时间的乌宁。”
“坐。”周旻伸手示意,“不用做自我介绍了,我和钟筠是同班同学,看过你的资料,也看过你的演出。”
乌宁安静等下文。
周旻打量她,坦言道:“小乌,你的条件很好,我实话实说,如果去剧组做群演,会比在我这儿更好,文一刚起步不久,我是给不出多高的薪水的。”
“同时,你要随时候补角色,能接受吗?”
乌宁点点头。
“那我们可以接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