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10
,正眼未落,端起茶香饱满的青饼普洱,他身旁的秘书拿着文件放到叶逢面前。

    叶逢略翻了翻,不消多看,他已经了解情况:“季总,不知我父亲哪里开罪了您?”

    季观峤身体往后靠了靠,外面下着雨,他衣襟纤尘不染,目光落到叶逢身上,不疾不徐地开口:“叶逢,你今年二十四岁,普林的csphd在读,研究方向是nlp自然语言处理,对吗?”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先谈起他这个人,一览无遗的了解让叶逢呼吸微沉。

    叶逢没有说话。

    “今年年初,你休假回国,不久以心理问题为由提交休学申请,被批准后很快入职恒思留在了北城,至今已经八月有余。”

    叶逢抬眸:“季总,这是我的隐私。”

    “不错。”季观峤语气淡薄,并未对他流露出轻蔑一类的情绪,叶逢在国外见过太多这种身处金字塔尖的人,季观峤对他温和,是因为不曾把他放入眼中。

    季观峤手指搭在扶手上,望着他:“叶逢,我恰好认识你的教授,他跟我谈起过你。因为你临时退出项目,导致他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他表示很遗憾。”

    “同时,他也想告诉你,普林的最长休学期限是四个连续学期,如果你不能在期限内复学,学校会按规定开除你。”

    文件页脚在叶逢掌心被攥成一团,尊严被剥开的微微耻辱感令他坐直了脊背以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弱势:“我知道,不劳您费心。”

    “那么,你做好退学的准备了吗?”

    “季总,”叶逢指骨攥得泛白,“您有话不妨直说,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父亲?”

    季观峤喝了一口茶:“你是聪明人,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不明白。这是我们家的事,与她无关,她不该被牵扯进来。”

    季观峤淡笑:“如果没有乌宁,你今天坐不到我面前。”

    他说出那个名字,打破最后一层遮掩的屏障,他从一开始就明白季观峤在说什么,也清楚他想要什么。

    季观峤视线几不可察地扫过竹帘后的人影,收回来:“你临时放弃学业,改变人生计划,这所谓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换而言之,你们有未来吗?”

    叶逢像被一根无形的针刺到,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我们的事,我不会和她分手的。”

    “你有时间考虑,只是每耽搁一天,你父亲就多损失一成。”

    季观峤放下茶杯,抬了抬手,蔺秘会意,礼貌开口送客。

    叶逢紧紧地握住桌角,像握住内心摇摇欲坠的秩序,站起来,脚步虚无缥缈地走出去。

    蔺秘看了眼季观峤的神色,上前把那扇半掩的屏风门推开。

    撩开竹帘,两方空间被完全打通,茶香漫过去,无声地包围那道单薄身影。

    她站得岌岌可危,和刚离开的叶逢仿佛一对苦命鸳鸯。

    手里捧着滚茶,被烫红的皮肤由里蔓延到虎口,触目惊心。

    她浑然不觉,一动不动地站着。

    季观峤起身走过去,一步一步,迈过界限,走到乌宁面前,握住杯口。

    她没松手。

    倔得要命。

    “季观峤。”乌宁幽幽开口,“你不怕遭报应吗?”

    季观峤手一顿,失笑,为她第一反应的天真:“你想把自己的手烫掉,等着我遭报应吗?”

    无耻。乌宁肩膀发抖,扬手砸向他,一整杯玫瑰茶泼出,玻璃杯骨碌碌滚落地面,砰訇一声撞上桌角,四分五裂。

    大衣前襟洇开墨灰色的水渍,一滴不落。

    她眼睛像也碎了,明晃晃的怨恨。

    季观峤略垂眼,修长的手指掸一掸水渍,慢条斯理脱下大衣交给蔺秘:“让人来收拾一下,拿支烫伤膏。”

    这杯水泼得太突然,蔺秘来不及阻止,心跟着一惊,随即去看季观峤的神色,他好似并不太在意。

    这位小姐不知是年纪小还是太过天真,无惧无畏的。

    蔺秘接过衣服,出去唤人。

    季观峤拉过乌宁的手,带她去里间洗手室冲水,乌宁脚步踉跄了下,几乎是被半拖着过去。

    水龙头揿开,粉腻腻的掌心浸泡在冰凉柔和的水流里,季观峤按住她手腕,他袖扣未解,衬衫也一并被打湿。

    手上火辣辣的疼被缓解,乌宁却没什么知觉,心还是麻木着。

    她垂着脑袋,长发盖住苍白的小脸,控制不住的难过藤蔓般从身体里长出来,都怪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叶逢不会遇到这些事。

    她给他带来了这么多麻烦,未来甚至可能更多。

    不止他,还有见霜,甚至还可能有她的家人。

    只要季观峤不肯放过她。

    心理防线被击溃,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模糊了视线,双手被禁锢着,乌宁找不到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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