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威胁她。
乌宁认知几乎被颠覆。
从小到大,她历过最大的荆棘不过是高考与艺考,人生一直走在平稳的木桥上,忽而被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脑袋隐隐发涨,棼丝如麻。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叶母的话冷不丁响起。
乌宁愣了一下。
消化几秒,她说:“知道。”
叶母看过来:“你知道?你知道他为了你休学?”
乌宁垂下眼。
叶母再次被气到,头痛欲裂:“你要是真为叶逢好,就跟他分手让他回去继续读书。他这么多年学业刻苦,最后因为你半途而废,你但凡有一点良心,也该替他考虑考虑。”
她一气儿说了这么多话,说到自己血压不顺,手掌抚着胸口平息。
乌宁连忙倒杯水端过去。
“不必。”叶母胳膊一挡,睁眼冷冷看乌宁,“我最后再说一遍,跟叶逢分手,以后也不必来讨好我,我,和他爸爸,是不可能同意你们俩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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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的正午飘着素灰的云彩,风渺渺的。叶逢把车停入住院部前,等了五六分钟,电梯才载着满满一厢人降下。
他低头看手机,抬脚就要随着人流往电梯里走,鼻尖忽然撞入一阵熟悉的香气。
叶逢诧异回头,精准攥住乌宁的胳膊:“……宁宁?”
口罩遮住乌宁大半张脸,他只瞥见她淡红的眼尾,乌宁伸手推他,叶逢顾不得电梯,三步并两步追上去:“宁宁,你要去哪儿?”
“回学校。”她的尾音微颤。
“现在,怎么刚来就要走,不是说好一起吃午饭吗?”
乌宁睫羽被扇动,不吭声也不拿眼睛看他,叶逢眼皮一跳,心慌得厉害,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低身去看她:“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要听她的,我不该把你一个人……”
话音未落,乌宁撞入他怀里,默不作声的眼泪随着哽咽打湿他心口。
叶逢不料她难过至此,他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略显无措地轻拍乌宁的后背:“是我不好,怪我不好……”
他抬手拿袖子珍惜地给她擦眼泪:“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我替她跟你道歉,宁宁,别哭。”
乌宁别开脸,什么都不想说,哑声:“我想回学校。”
“好,我送你。”叶逢想安抚她的情绪,什么都顺着她,手机来电响起,他按掉,弯下身捧着乌宁的脸,“等我回去我们再说好吗?”
叶母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来催,乌宁没让叶逢送,自己叫了车去机场。
窗外的天空泛着冷灰色,她泪痕未干,又是从医院里跑出来,司机师傅几次从车内后视镜看她,欲言又止地想张口安慰。
乌宁买了最近一班回去的飞机,洗手间擦掉眼泪,她去柜台值机,被地勤告知免费升成了公务舱。
是因为她临时买票,经济舱超售了吗?
无论如何,这是今天唯一一件被上天眷顾的事。
乌宁拿上登机牌安检。
她觉得自己喉咙开始痛,脑袋也昏昏的,完全无法集中精神思考连日来破笋冒出的问题。
晚上七点,城市天际线沉入山月,乌宁随人流下飞机,刚到航站楼被一位穿着制服的空少拦住核对姓名。
“请您这边跟我来。”
“有事吗?”
空少歉然摇头:“我只接到任务要带您过去。”
乌宁奔波了一日,大半时间在飞机上度过,没力气争辩。随他走,机场穹顶清冷寂静的光弧一圈一圈穿过她脚下,下了电梯,是贵宾楼停车区。
她看见季观峤的车和司机。
乌宁掉头往回走,指尖在颤抖。
她忽然醒悟升舱也许不是所谓的幸运。
没几步,司机很快追上来:“乌宁小姐,我送您回学校。”
乌宁置若罔闻:“让开。”
司机训练有素,挡在她面前,双手递上手机:“您的电话。”
乌宁当然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她回头看了眼车,司机像读懂她心思,汇报般说:“季生不在车内,我是专程来接您。”
乌宁抬头,一天的委屈倾泻:“专程接我就一定要坐吗?麻烦告诉季观峤,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有本事让他把我绑了!”
片刻寂静。
手机上通话时间条一秒一秒走着。
那原来是一通进行中的电话,没开免提,乌宁听到一声不甚清晰的砂轮滚动声。
他慢声说:“方训,给她。”
乌宁闭了下眼,气到肩膀发抖,她夺过手机放到耳边:“季观峤,我有哪里得罪你了吗?你到底想怎样?”
那边似呼出一口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