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03


    兰姨在前厅划出一间屋子,供他们化妆休息,厅内的家具器物温润厚重,一看便知是上了年头的古董。除了郁燃外,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地生怕磕碰。

    末了,兰姨叮嘱,最晚只能拍到六点,六点后会闭园。

    郁燃不以为然地开玩笑:“知道了兰姨,这儿又没人住,整那么多规矩干嘛?”

    化完妆是七点多,乌宁从花厅里走出来,下意识眯了眯眼,抬起手中团扇遮骤然被刺激到的眼睛。

    太阳刚刚东升,淡金天光在她身上流转,工作室准备的服装是一袭黑色香云纱旗袍,金绣蝴蝶,浮光跃金,仿佛要活过来般。

    在场众人无一不被惊鸿美貌冲击,空气瞬间寂静了几分。

    郁燃眼皮像被烫到,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旁边的乐队鼓手肘了他一下,戏谑地说:“郁少,你说人家有男朋友了吗?”

    郁燃睨道:“滚,说的什么晦气话。”

    摄影组的人沟通好场景和脚本,很快开始拍摄,中午匆匆扒了几口饭,一直拍到下午五点。

    虽然是晴天,但气温并不高,只有十几度,太阳早早落山后,变得更低。

    乌宁被冻得手脚发麻,眨眼间夜幕降临,天边飞过几只寒鸦。

    眼看快到六点,郁燃着急带摄影团队去湖边拍最后一处空镜,让乌宁留在原地等他们回来。

    这一去,去了半个多小时。乌宁等到六点,想起那位兰姨的叮嘱,于是给郁燃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结果得知他们十分钟前就已经拍完了。

    郁燃语气愤懑:“天黑了,兰姨不让我再进园子了,我们在前厅等你,你快回来。”

    话音落地,郁燃就哐当挂了电话,仿佛刚与人吵完架心情不顺。

    乌宁还没来得及张口话就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屏幕上蹦出叶逢的信息:「宁宁,拍完了吗,我到你说的胡同口了。」

    今天周六,叶逢不上班,特地来接她,补偿上周错过的约会。

    乌宁回复:「刚结束,等等我,我很快出去。」

    话是这么说,然而乌宁望着眼前的奇石假山与婆娑树影,心里十分没底。

    她白天一直跟着导演的调度在园子里转来转去,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更别提现在还是晚上,方向更难辨认。

    风声哗哗地在林叶中穿梭,听得人心跳紧张。

    乌宁走出竹林,沿着回廊绕了一圈,越走越迷。

    她想找人求助,却不知道为何一路走来都不见人影。

    明明白天的时候,园子里有不少莳花弄草的工作人员。

    想求助郁燃,连打两通电话,都无人接听。

    乌宁手心冒汗,忽然望见前方有扇窗户亮着隐隐的光,仿佛迷航中的灯塔。

    她走了过去,夜风卷出袅袅香灰气,半掩的窗牖后,供着一方灵龛,男人肩背线条深邃,捻出三支檀香点燃,而后一根一根插入白铜香炉。

    他姿态慢条斯理,压根看不出对生死的敬畏。

    青焰短销,顺着他的动作,乌宁无意中看到了紫檀牌位上篆刻的字。

    「奠先母沈相仪女士之位」

    乌宁一惊,连忙收回视线暗道冒犯,她想离开,脚下不小心弄出动静,惊动了屋内的人。

    季观峤锐利的视线直直钉了过来。

    长廊暗香浮动,少女略显尴尬地僵在窗下,薄肩裹着湘色披肩,腰间流苏随她的动作绰约流晃,晃得人五念俱起。

    季观峤走过去,推开琉璃木窗,乌宁认出了他,心说自己最近是不是与这人八字犯冲,总是在窘境遇到他。

    “你怎么在这儿?”季观峤的视线落到她如云的鬓间,那上面落了一片叶子,碧绿得像是一支翡翠发簪。

    窗内窗外,乌宁身高低他许多。

    她只好仰头诚实道:“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又添一句解释:“我们是来拍摄取景的,我对这里不熟,所以找不到我同伴了。”

    他神情平静:“跟着郁燃来的?”

    原来他们认识,乌宁点了点头。

    季观峤折身从屋内出来,霜降天气,他只穿了件黑衬衣,领口并不规整,眉目镌着属于成熟男人的深刻线条。

    长廊寂静无声,天上的纤月仅仅照下一钩白色,被他举步踩过,乌宁愣了一愣,在他向她走过来的时候,本能地后退。

    小腿撞上坚硬的美人靠,重心忽地不稳,身体跌坐在了上面。

    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乌宁下意识伸手护住。

    原本快好了,白天拍摄时不小心碰到了石头棱角,以致旧伤添新伤。

    季观峤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蹙眉:“膝盖没好?”

    乌宁没吭声,不动声色地往后移,试图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