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不明白为什么她描述的婚姻可以和“求爱”期一样,但他努力尝试着成为能够与她共同生活的人。
用他和她都能接受的方式。
他没有改变自己的原则, 也没有敷衍她,而是找到了一种既不违背自己, 也不会伤害她的方式去爱她。
这是洛克给她的情书。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薇薇安才听见自己说。 “我愿意。”
“我要提醒你,你说过你有办法不要孩子, 我不知道你的办法是否有效, ”洛克的声音依然冷静,“可如果有了孩子,恐怕我们就要有一个被教会承认的婚姻, 而被教会承认的婚姻,是无法自由解除的。你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吗?”
薇薇安抱紧了肩膀。
历史上的约翰·洛克没有孩子……
她心里掠过一丝宽慰,本来她也害怕怀孕和生产,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就意味着她不用面对那种危险。
很快,她又为这种轻松感到愧疚。洛克在认真地为一个可能存在的孩子考虑未来,而她却因为那个孩子不会到来而感到庆幸。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皮纸的边缘。
历史的记载意味着什么?
是她从来没有怀孕,还是孩子没活下来,还是他们签订的婚姻契约终止了,他们最终分开了?
可历史只记录它看得见的东西。它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知道桌上的两份契约,也不知道洛克刚才叫她薇薇安。
既然她已经来到这里,历史,就不再是一份判决书。
薇薇安拿起羽毛笔,笔尖沾满墨水,悬在纸张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洛克。”薇薇安的声音低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你坦白。”
她将羽毛笔放了回去。
“几天以前,我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和你……我从一个人身上,寻求了安慰。”
可是,那一晚真的只有安慰吗?为什么此刻她还记得杰里米的紧张,记得后来他逐渐不再慌乱,也记得自己当时如何放下了全部戒备。
她对杰里米是怎样的感情?
那一晚如果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或者阿尔芒,她或许可以把欲望和爱情区分清楚。
可那一晚是杰里米。
他陪伴了她很多年,她见证了他从少年成长为男人的过程。他知道她的秘密,愿意保护她,也把他的忠诚、生活和未来都交给过她。
而她对杰里米的亲近和保护欲,只是像家人一样吗?长久相处形成的依恋,身体的吸引,被他毫无保留地需要的时候满足,以及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占有欲……
她爱洛克,想和他交流,想被他理解,想让他成为自己公开或者秘密意义上的伴侣。
但她无法想象和杰里米以夫妻身份生活。
一个残忍的真相是,她爱洛克,愿意嫁给洛克;她也爱杰里,却不愿意嫁给杰里米。
如果她是个贵族男人就好了,可以娶洛克,再把杰里米安置在另一所房子里……
薇薇安掐了自己一把,她到底在想什么……
“但现在,我意识到我不是把他当成一个能够安慰我的男人,我选择他,因为我信任他,因为我想要他,至少那一晚,我是愿意的。他也是。”
她停下来,洛克没有打断她。
“我不后悔那一晚,我后悔的是,我知道他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而我也明知道自己无法给他婚姻,无法给他任何明确的承诺,却还是接受了他。
后来,我试图补偿他。可是同他所付出的相比,那些补偿微不足道。更糟糕的是——我觉得体验很好,我真的从中得到了快乐,这让我觉得自己更加卑劣。 ”
承认这句话,比承认那件事本身更加困难。
“洛克,我不愿意瞒着你,更不愿意让你在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签下契约。”
洛克沉默片刻,也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他绕过书桌,来到她面前。
“薇薇安,我需要问你几件事。”
“好。”
“那个人当时是否清醒?”
“是。”
“他是否明确同意?”
“是。”
“他是否知道,你无法向他许诺婚姻?”
“他知道。”
洛克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能够拒绝你吗?”
“我……我不知道。”
“你刚才说你觉得自己卑劣。”洛克的声音仍然温和,“快乐本身既不能证明你的行为正当,也不能证明你因此变得卑劣。我们应当问的是,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