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抽回手,转过脸去。 “走吧,别再说了。”
女人注视了她片刻,没有再追问。
酒馆老板已经雇好了马车,站在门边小心地等候。女人跟着他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深深看了薇薇安一眼,才出了门。
薇薇安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手枪,重新装填火药与弹丸,又将通条压实,最后把枪收回衣下。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眼睛,正好迎上马沙姆的目光。
他瞪圆了眼睛,一只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你……你是——”
薇薇安只是冲他点了点头,“很高兴认识您,先生。祝您余下的夜晚过得愉快。”
不等马沙姆回答,她便径直向外走去。
经过侍者身边时,薇薇安随手抛给他一枚畿尼。侍者慌忙接住,刚要道谢,她的身影已经越过门槛。
马夫牵来了西尔弗。薇薇安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银灰色的骏马发出一声低嘶,载着她消失在黑暗之中。
离开酒馆几英里后,薇薇安勒住缰绳。
夜风掠过树梢,远处一片漆黑。很快,身后响起杂乱的马蹄声。三匹马从黑暗中追了上来。
“他在那里!”
薇薇安依旧稳稳坐在马背上。她没有逃,只是从衣下拔出手枪,转身看着那三个人逼近。
看清她手里的武器,三人勒住马。 “先生。”其中一人扬声道:“希望您没把钱袋忘在酒馆里了。”
月光从云层中漏下来。银光一闪,为首那人拔出了一把短刀,余下两人手中各自握着一根棍棒。
“我们知道你有枪。”另一人咧嘴笑了笑。 “可我不信你在酒馆里用过一次,现在还能发射。”
他说得不错,这个时代的燧发手枪不能连续射击,一枪过后,需要重新倒入火药、装入弹丸、压实,再给火门装药。近距离遭遇三个人,不可能有时间重新装弹。
薇薇安也笑了。 “既然你们也在酒馆,知道我有枪——那你们应该同样看见,我离开以前,重新装填过火药。”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我们有三个人。”持刀的人沉声道。
薇薇安将左手伸进鞍袋,又取出了一把手枪,正是当年珀西送给她的那一把。她一手一把,将枪口分别指向他们。 “现在呢?要不要赌一赌,今晚哪个幸运儿能活下来,替另外两个收尸?”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向前。
寂静之中,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哒。薇薇安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撕裂夜色。
火光在她手中猛然炸开,硝烟弥漫。子弹击中了其中一匹马蹄旁的石头,迸溅出一串火星。那匹马受惊,嘶鸣着高高扬起前蹄,旁边两匹马也跟着躁动起来,几名骑手顿时手忙脚乱。
西尔弗同样扬起前蹄。薇薇安夹紧马腹,一手收拢缰绳,将它控制住。待马蹄重新落地,她举起了另一把枪。枪口对准为首那人的胸口。
“下一枪,我瞄准的就是人了。”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
枪声会惊动沿路巡逻的人,也会引来附近的守夜人。三名劫匪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敢再赌,仓皇调转马头,朝来路奔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薇薇安望着他们逃走的方向,直到再也听不见马蹄声,才缓缓放下手枪。她把已经击发过的那把枪插回枪套,又握着剩下的一把,催动西尔弗继续前行。
银灰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不久,两名骑手从后方赶来,在薇薇安方才停留的地方勒住马。
地上还残留着火药的气味。
“爵士。”其中一名骑手说,“他已经走了。”
另一名骑手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马上,遥望着远处那道已经辨认不出的身影。
“是她。”他低声说。
“什么?”
“保罗,给科特沃斯博士送一封信,问问他何时方便接受拜访,他眼下正好在伦敦。”
“是,爵士。”
薇薇安骑马出了城。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道路两旁的灯火也越来越暗。
酒馆里的那个女人说得没错。薇薇安知道独自走在漆黑的归途上是什么滋味。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就在黑暗中走到了黎明。
那时她没有马车,没有护卫,也没有藏在衣下的枪。
西尔弗踏着熟悉的车辙向前走去。引路童举着火把,在前方一路奔跑。火焰被夜风吹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在黑暗中摇晃,忽明忽暗。
小说里的主人公,无论开局多么艰难,总会遇到贵人,绝处逢生,最后走上人生巅峰。
可这个时代活着的人,不是小说里的主人公。她们是莉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