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新鲜事物终究会变得不新鲜。
后来,全国各地的咖啡馆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伦敦的咖啡馆也越来越多。薇薇安又陆续关停、转手了大量店面,失去了“连锁经营”带来的价格优势。再加上前些年新闻出版审核官莱斯特兰奇的人总在店里盯梢,久而久之,客人就不愿再来。
这一年店里生意惨淡。虽然今年早些时候,“辉格党人”终于扳倒了丹比,莱斯特兰奇的人也不来了。可习惯一旦消失,就很难重新培养。原来的客人找到了熟悉的去处,客流也没有恢复。
莉斯很自责,觉得是她把薇薇安剩下的几家店搞砸了。那时薇薇安远在法国,莉斯不愿拿这些事情烦她,只见面的时候含含糊糊地提起生意,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对策。
薇薇安心里清楚,这不能怪莉斯。一家店能安安稳稳经营五年以上是很不容易的,莉斯自己的酒馆做得很好,证明她是会做生意的。
其实薇薇安从股票和矿产投资中获得的收益,远远超过经营咖啡馆的利润。即使几家店全部关掉,对她的财产也毫无影响。
可她还是想留下几间,虽然没有赚钱需要,但这几间咖啡馆是她拥有的第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承载着着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憧憬和梦想。
只是这一次,她不打算再依靠任何贵族。
沙夫茨伯里伯爵出狱以后,在扳倒丹比一事中声望日盛。查理二世为了拉拢他,平息他的怒火,任命他为枢密院议长,并许以每年四千英镑的丰厚年薪。
伯爵接受了职位,却没有被收买,依旧反对约克公爵作为继承人,还建议查理二世另娶一位信奉新教的王后。为了阻止相关法案继续推进,查理二世夏天再次令议会休会。
朝堂上的局势风云变幻,薇薇安只想离这些纷争远一些。
她不再把现代的经验简单地移植到这个时代来。统一的名字太显眼,在没有完善法律保护的时代,“连锁经营”就是一块肥肉,很容易被盯上,顺着名字牵出其他店铺。
因此,前往法国之前,薇薇安将伦敦几家她偏爱的店换了名字,皇家交易所附近的一家,改名为“乔纳森咖啡馆”,保留了对乔斯林·珀西的纪念。毕竟她最初开店的那笔钱,来自那个已经去世多年的年轻贵族。
弗利特大街的那一家,则改成了“希腊咖啡馆”,从名字完全看不出这些店背后的店主是一个人。
“既然客人不会单纯为了喝一杯咖啡而来,”薇薇安对莉斯说,“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非来不可的理由。”
莉斯来了精神。 “新饮料?还是甜点?”
“都不是。”
薇薇安把目光投向了皇家学会。
她与胡克谈得很顺利。胡克爽快答应在她的咖啡馆里公开展示一些实验,薇薇安则重新布置二楼,撤去多余的桌椅,增设展示台和成排的座位。没有实验的时候,也可以邀请诗人朗读作品,或者安排演讲,还能请人唱歌、演出。
自从当上皇家学会秘书以后,围在胡克身边的人更多了。
一次,他在咖啡馆展示实验,周围聚满了人。薇薇安刚走进门,便听见有人笑道:“请原谅,胡克先生,最近实在没有时间参加皇家学会的活动。不过,既然如今由您担任秘书,我一定会抽出时间。”
胡克显然很受用,正要答话,旁边另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插话。 “说到这件事,我有一个提议,邀请牛顿先生重新参加学会的活动,请他与我们分享一下他近来在自然哲学上的研究。”
“牛顿?”有人笑了一声。 “他已经将近两年没有出现了。”
薇薇安停住脚步。
牛顿……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得她心里生疼。
听他们的意思,她在法国的这段时间,牛顿就没参加过皇家学会的活动,也没和任何人联系。
薇薇安离开英国以前,牛顿叮嘱她写信。
她一封也没写。
她有很多理由。牛顿大概只是出于礼貌才那样说,他的通信极少谈及个人生活。以前他们不频繁的通信,内容也是牛顿让她购买实验材料。她去法国以后,就没有什么值得写信的事。
更重要的是,她要处理掉“布雷特先生”这个身份。
原本计划三五年之后,再让人从欧洲大陆带回消息,说布雷特先生在旅途中遭遇了意外,死在欧洲大陆。这样一来,“布雷特先生”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消失,她也能从女扮男装、长期欺骗牛顿这件事中完美脱身。
等将来有合适的机会,她再以爱略特小姐的身份,重新认识牛顿。
薇薇安对自己的化妆术很自信,加上已经过了几年了,牛顿肯定不会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曾经做过他的助手和抄写员的“布雷特先生”。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在法国只待了一年多,没来得及为“布雷特先生”安排一个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