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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回答,“喝下去就恶心。”

    “那就少量地喝,可以一次不喝太多。”

    薇薇安吩咐男仆去准备温热的牛乳酒。

    洛克则让男仆取来银盆和放血的工具。

    “他今天的精神好了一些。”洛克卷起赫伯特的袖口,低头寻找合适的位置。

    赫伯特闭上眼,将头靠在枕头上。

    细长的刀锋划破皮肤,暗红色的血缓慢流出。

    薇薇安打了个寒颤。她走到床尾,转过头去,压住心里的不适。

    过了一会儿,她听着滴答声,忍不住看了一眼银盆里的血,惊呼,“不能再放了。”

    洛克的手仍搭在赫伯特腕间,“还没有达到预定的量。”

    “你看他的脸!”

    赫伯特的脸色从潮红变成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已经失去了这么多血!”薇薇安走近一步。

    洛克的下颌微微绷紧,没有回答。

    “快停下来,再放下去,他会死的!”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尴尬。男仆低着头,赫伯特勉强睁开眼睛,视线在洛克与薇薇安之间缓慢移动。

    洛克抬起眼。 “爱略特小姐,请您到外面等候。”

    薇薇安没有动。

    “现在。”洛克强调了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可薇薇安知道,这是洛克发怒的前兆。

    她没有立刻照做,直到看见洛克按住伤口,示意男仆移开银盆,她才离开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比卧室冷得多,墙上的几幅肖像画隐没在阴影里。身后的门再次打开,洛克走出来,反手将门轻轻合上。他的脸比阴影里画上的脸还黑。 “你认为我的判断有误,可以私下告诉我。”

    “等你把他的血全部放完以后吗?”

    “你当着病人的面怀疑负责治疗他的医师,会令他对接下来的治疗失去信心,还会产生恐惧。”

    “你再给他放血,他可能活不到产生恐惧的时候。”

    洛克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凭什么认为不应当放血?”

    “因为他已经很虚弱了!”

    “那是疾病造成的。”

    “也可能是放血造成的。”

    “爱略特,你的依据是什么?”

    薇薇安被问住了。她的依据是三百多年后的医学常识,但现在,没有任何理论支撑她的做法。

    她向房间内指了指。 “他嘴唇干裂,也没怎么喝水,仆人说,他从昨夜开始,一口食物都没吃。他现在需要的是补水和休息,而不是失去十盎司的血!”

    “你说的那些是炎症没有消除的结果,放血是为了减轻体内的炎症。”

    走廊尽头有仆人经过,看见他们,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

    薇薇安心里涌上深深的无力感。

    因果关系是很难解释的。当年沙夫茨伯里伯爵患黄疸,洛克不赞成放血,是因为已经放过几次,伯爵的病情却始终没有好转。

    后来洛克自己在法国生病,放血以后逐渐康复,他又重新相信起这种疗法,因为经验证明它有效。

    尤其是他已经获得了正式的医学认可,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薇薇安女扮男装跟在他身边做助手时,他还不算专业的医生,愿意认真考虑她那些没有依据的建议。

    现在,她离开医学实践多年,而他,则是受到认可的专业医师,自然不会再和过去一样重视她的建议。

    这些年随着洛克越来越忙,薇薇安家里有人生病,也很少请他诊治。幸好南希、莉斯她们身体都还不错,薇薇安又一直坚持清洁、消毒,注意饮食和饮水,家里人很少生病。

    即使请来医师,她也会选择性地听从意见,到她自己生病,更是坚决拒绝任何形式的放血和导泻。

    在自己的家中,她在医疗问题上拥有绝对的权威。

    可这份权威带不到法国,在洛克面前也无效。

    最终,洛克仍旧完成了导泻。薇薇安则让人准备了一品脱调得很稀的温热牛乳酒,让赫伯特一点一点饮用,以缓解放血和导泻以后严重的口渴。

    三天后,赫伯特的病情好转。头痛减轻,脉搏慢了下来,夜里也能够安稳入睡。

    洛克认为是第二次放血起了作用。薇薇安却觉得那是因为赫伯特只有二十一岁,年轻的身体自己抵抗了疾病。

    两个人谁也无法说服谁。

    洛克继续给了泻药,薇薇安见赫伯特的免疫系统开始工作,便没有强烈反对,只是叮嘱仆人让病人饮水,先喝肉汤,再逐渐恢复饮食,不要急着给他酒和过多肉类。

    然而第五天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那天洛克独自从赫伯特的卧室出来,只告诉薇薇安,病人身上出现了一处新的肿胀,却不肯告诉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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