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自己的店取名为The Dial。表盘,或者,日晷。
薇薇安望着那个名字陷入了沉思。这让她想起在现代伦敦汉普顿宫花园中展出的那件日晷上,好像见过汤品恩的名字。
莫非,那就是他制作的?
“这有什么为难的?”南希也看了看短笺。 “来求你赞助人还少吗?上面说等你方便的时候,那你随便选一天见他们就好了。”
接见求赞助的人,确实是薇薇安的日常。可看着这两个名字,尤其是胡克,薇薇安觉得有些奇怪。
她要以“爱略特小姐”的身份见胡克,而与此同时,牛顿还在伦敦,正在替他的朋友“布雷特先生”查阅资料。
她很难解释牛顿和胡克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时带给她的那种古怪感觉,他们认识的她还不是一个人……
学者之间有分歧本来很正常。到目前为止,牛顿和胡克的分歧也只集中在光学上,还没有发展到后来那种激烈的程度。
眼下他们只是两个意见不同的学者而已。胡克甚至从来没有提到过牛顿。比起牛顿,他对奥尔登堡的意见还更大些。
只是后来……
到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
算了。圣经里不是说过吗?不要为明天忧虑,明天自有明天忧虑的事。
还是先顾眼前吧。
薇薇安勉强吃了点东西。她原本想派人去牛顿那里问问他还有什么需要,可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前往。
她要尽快问出结果,不想再等下去了。
南希提出不想一起去,薇薇安爽快地答应了。那间屋子里满地都是稿纸,而她又担心牛顿有某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秩序感,没敢让仆人擅自收拾,南希不去反而是好事。
到咖啡馆之前,薇薇安精心补了妆,戴上了莉斯为她准备的熏过香的皮手套。她领教过牛顿的敏锐,万一被他察觉出什么就不好了。
趁着牛顿去访友,她可以再想想,还有什么可以提供给牛顿当线索。
意外的是,咖啡馆侍者告诉她,牛顿教授很早就回来了,现在就在楼上。
薇薇安径直上楼。
夕阳的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牛顿披着一件深色斗篷,站在窗边。他仍穿着昨天的那件外衣,领巾边缘被压出褶皱,白色衬衣的袖口上沾着一点墨迹。
薇薇安心里一动,难道他没有回住处吗?
牛顿听见她进来,没有任何问候,讲课一样开口:
“大卫·查洛纳,原名大卫·查普曼,出生于沃里克郡,年幼丧母,父亲再娶。后来去当木匠,十四岁去了伯明翰,之后来到伦敦。”
牛顿的脸隐在暮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冷静的声音传来。
“一开始,他在帽匠那里当学徒,后来因为偷窃被赶出来。之后,他在伦敦组建自己的盗窃团伙,偷窃无数。有案卷记载,他们这伙人用钓鱼线和鱼钩,勾走马车中人的帽子和围巾,也抢劫马车,再将赃物转卖出去。”
薇薇安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同时,他也假扮医生行医,一边售卖假药,一边举报同行。有记录表明,他举报过的人里,有约翰·洛克先生的助手布雷特,但没有留下后续记录。”
牛顿停了一下,像是终于注意到她。 “你在发抖——如果冷,可以叫人生火。”
壁炉里没有火,不知道是牛顿思考入了神不让人打扰,还是他觉得寒冷有助于保持思维活跃。
仆人进来点燃壁炉,端上热茶。
薇薇安站到壁炉旁烤火,又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
她可能真的着凉了。
可比起着凉,她更担心牛顿接下来会说出什么。
她已经嘱咐南希把有关自己的信息隐去。问题是这些资料太庞杂,南希不可能每一份都看过。她 没有把握牛顿能从这些相互关联的记录里得到多少关于她的信息。
牛顿继续说下去,“后来,这一伙人在伦敦消失,转而在萨塞克斯做了劫匪。同样一伙人,又出现在布雷特先生的煤矿工人名单上,之后,他们因妨碍海军演习被抓,因旧案一并判处绞刑,匪首大卫·查普曼已经被绞死。”
他抬眼看向她。 “而据你所说,他没有死。他用了大卫·查洛纳的名字,继续活动。”
薇薇安双手合拢卧着茶杯,皱起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大卫·查洛纳开了一家铁匠铺,成了罗伊斯顿的太平绅士,资助索恩米尔的牧师克劳瑟。克劳瑟为多位女子驱魔,其中据说受伤最重的,是一位爱略特小姐——”
茶杯和托盘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抱歉,你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