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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小时,她见到、听过的异国语言,比她和父亲经营酒馆几年遇到的还要多。

    皇家交易所,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她听说过这里可以让人一夜暴富,也可以一夜倾家荡产——但那只是属于男人的传说。

    钟楼的钟声响起,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过了一会儿,布雷特也走了出来,脚步虚浮,脸色铁青,紧紧抱着一叠带着半月形徽章的单据。

    莉斯认得那个徽章。在她来伦敦的前几天,玫瑰酒馆门前停过一辆她从未见过的豪华马车。

    车里没有客人,只有一箱一箱的酒,酒瓶玻璃封印就刻着同样的标记。但那些酒并没有出现在店里,只是静静地躺在酒窖中。

    那天他们回去时,天已经黑了。布雷特坐在马车里一语不发,嘴唇咬得发白,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莉斯偷偷看了他几眼,没有说话。

    原以为这只是偶然的一天,谁知第二天上午,布雷特又出了门,这次一直到天黑才回来,身上的烟味更重,脸色也更苍白。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三天。

    布雷特的住处并不豪华,只有一个厨娘,一个马夫,还有一个女仆索菲,与其说是布雷特的女仆,不如说是艾米丽的。艾米丽一住校,索菲就很少露面。

    连一个男仆都没有。

    莉斯无事可做,在宅子里四处闲逛。

    卧室的门关着,书房倒是开着。

    布雷特给她留了几本书,但她对诗集和骑士小说都不感兴趣。她见过来喝酒、住店的骑士,跟书里写得完全不一样,她从来不觉得那种人值得爱慕,也不明白为什么书里的女人总要爱上他们。

    倒是一个名叫罗伯特·刘易斯的人,写的一本《商贾贸迁图志》很对她的胃口,里面写着各地的钱币兑换比例、商品种类以及不同国家的贸易往来。

    三天后,她把书看完了,又开始无聊。

    布雷特的书房很大,书却不多,角落里堆着一箱一箱的材料。酒柜里摆着几瓶葡萄酒,瓶身上同样印着半月徽章。

    父亲教育她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所以她只翻看布雷特给她的书,没去碰书柜和书桌。

    偶尔瞥见书桌上放着两封折好的信,一封信的地址是意大利,没写收信人;另一封地址是伦敦,收信人是“约翰·洛克”。

    天色渐晚,布雷特还没有回来。

    莉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起的细雨,忽然生出离开的念头。伦敦她已经见识得够多了,她有些担心父亲。

    她下楼去小花园里走了一圈,又去了馬廄。

    托马斯和他的马车不在,馬廄里只剩下两匹马,一匹枣红,一匹通体银灰。

    这两匹马她都见过,枣红马叫“栗子”,性情温顺,而那匹银灰色的马——西尔弗,性子极坏,见到她,立刻烦躁地刨着前蹄。她没敢靠近,试着去牵那匹红色的马。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车轮与马蹄声。

    莉斯立刻转身,朝门口跑去。

    布雷特从马车上下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去,几乎要栽倒,却依旧死死抱着怀里那叠单据,上面同样带着半月形徽章。

    莉斯冲上去,一把扶住住他。他的身体冷得像冰,微微发抖,身上的烟味浓得刺鼻,还带着一股酸味,和她记忆里那个干净、带着淡淡香气的布雷特先生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哭腔。

    他低头扶住她,“我没事。”

    莉斯仅仅凭直觉就知道他在说谎,那种神情,她在酒馆见过太多——那些声称“明天一定付钱”的客人,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宅子里却没有一点动静。

    这不太符合布雷特的习惯。

    莉斯端着面包和热茶上楼。她敲了敲布雷特的卧室门,半天没有回应。

    她轻轻推开门。

    布雷特已经起来了,却跪在床边,一只手死死攥着床单,一只手捂着腹部,脸色惨白,汗水不断滚落。

    “布雷特!”莉斯放下托盘冲过去,“你发烧了吗?”

    “没有,胃痉挛。”

    她不知道什么是“胃痉挛”,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喝了一口茶,拿起桌上的怀表看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放下茶杯,抓起外套就走。

    “你不吃早餐吗?”

    “没时间了。”

    他穿上外套,挣扎着出了房门。

    “你去哪?我陪你去!”她跟了上去。

    “谢谢,莉斯,我不需要人陪。”那人已经走下楼梯。

    “可是不吃饭你晕倒了怎么办?”莉斯扶着楼梯的栏杆,冲着他的背影喊,“托马斯要看着马车,如果你有什么事,都没人叫马车给你!”

    楼梯上的人忽然停住,又转身,慢慢上来。

    他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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