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不知何时冒出了几簇低矮的白花。
春天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四月的伦敦,终于有了春天的样子。连日的阴雨散去,天空难得放晴。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连着几天都见到太阳。阳光落在街道与屋顶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考文特花园一带也跟着热闹起来。
霍桑先生的裁缝店,生意正好。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长木桌上,铺满了刚从里昂与意大利运来的布料:丝绸、天鹅绒、提花织物,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墙边立着一面全身镜,水银镜面清澈透亮,是他特地从威尼斯运来的。 镜子不仅映人,更映出这家店的品味与身价。
刚送走两位结伴而来的夫人,门口铜铃又轻轻一响。一位年轻小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小丫头。
小丫头一进门就看花了眼,东张西望, 连该有的礼数都忘了, 都没介绍她的主人。
反倒是那位小姐, 在长桌前站定, 平静地自我介绍:“我是爱略特小姐。”
她抬起下巴,目光毫不回避地落在店主身上。 “我需要定制四套当季日间常服,以及两套晚装。”
霍桑先生一愣。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他还从未见过哪位体面的小姐会抛开侍女,亲自报上名姓,更不用说用这种像在下订单的方式同裁缝说话。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小姐。
宽大不合体的裙子;站姿不够收敛;双肘没有夹在身侧, 而是自然下垂;手里既无扇子, 也无手帕;说话时直视他人,毫无羞怯;声音也不轻柔,清晰有力。
肯定不是贵族小姐, 更像是没教养的野丫头,甚至可能是骗子。
他依然沉默着,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对方知难而退:他可不是什么好骗的店主。
气氛有些尴尬。
那位爱略特小姐却毫不在意,她从手袋里取出一枚金灿灿的基尼,“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这是定金。”
霍桑先生的怀疑瞬间被生意本能击碎:有钱,出手痛快,不挑细节,绝对是最好的客人。
他立刻九十度弯腰,“尊贵的爱略特小姐,欢迎光临!”转头就冲里屋喊,“玛丽!快倒茶!把那匹刚从里昂运来的孔雀蓝暗纹真丝拿出来!”
薇薇安看着这一切,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倒也不意外。
万事开头难,恢复女装身份的第一步,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时代没有成衣,更没有标准尺寸,想要一身合身的衣服,只能去裁缝店量体定制。
而一位体面的小姐必须配一个侍女,否则没有裁缝铺会认真对待她。薇薇安临时雇佣了肯辛顿小院子邻居女孩露西“扮演”侍女。露西的母亲正好在她家帮厨。
至于“简·爱略特”……
圣吉尔斯教区没有她的出生信息,只是衣服上写着出生年份,看来她是个外来者。
对薇薇安来说,信息不互通是最好的掩护:“布雷特先生”的远房表亲,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她穿着在剑桥买的裙子,接过玛丽递来的茶,随意看了看布料,选了几匹天鹅绒,又选中了那匹孔雀蓝暗纹真丝。
正准备跟着玛丽去内室量体时,门口的铜铃再次响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
进来了三个人。一位身着深色长裙的女士,还有她的侍女,最后则是一位气质清冷的绅士。
薇薇安猛地转过身,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只听见店主殷勤地招呼,“克里格太太,洛克先生,欢迎光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克里格先生一直身体欠佳,进入春天病得更严重了,基本不出门。洛克和薇薇安在信里讨论了很多,依然查不出原因。
作为克里格太太的表哥,洛克陪同她来做衣服倒不意外。
只是薇薇安才刚在上一封信里提及了她的“表妹”,还没来得及铺垫太多,按理说,她此刻不该认识他们。
她低下头,启动刚刚学会的“淑女姿态”——含胸、收肩,用茶杯半遮住脸,小步往侧边退去。
只要进了内室就安全了。克里格太太选布料还要很久,她完全可以从后门溜走,不用再经过大厅走正门,就不会再碰见洛克他们了。
好在店主忙着招呼贵客,薇薇安贴着墙壁,一点点挪向那道帘子。只需要五秒,她就能在他们面前消失。
“天啊,这匹孔雀蓝的真丝简直太美了!”克里格太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正好配我的项链,霍桑先生,可以用它做一件法式长裙吗?”
“夫人……恐怖不巧,这匹布料刚刚被那位小姐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