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偷


    查普曼接住金币掂了掂,然后放到嘴边,用牙轻轻咬了一下。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杰里米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往后缩,带着薇薇安都退了一步。

    “别怕。”她回头低声安抚,拍了拍杰里米的手背。

    查普曼放下金币,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口水,满意地收进口袋。

    他扫了一眼杰里米,“没想到你对男孩还有兴趣。这可是笔好买卖。他长得——挺漂亮的。”说着他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笑了。

    薇薇安牙关咬紧。“滚。从现在起,他是我的人。你再敢动他——”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瞪着查普曼。

    查普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杰里米,拍了拍口袋,爽快地说,“行。他归你了。”

    说完他走近一步,呼吸贴到她的帽檐。

    “不过说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布雷特医生。”

    他刻意强调了“医生”一词,不知是嘲讽还是威胁。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薇薇安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盯着查普曼离开的方向,直到一片阴影落下来。

    她抬头:是那个年轻人。他从头到尾,看完了她和查普曼的这场“交易”。她差点忘了他的存在。“既然阁下的钱袋已经找回,这孩子也没有造成损失,能否让他跟我走?”

    “阻止犯罪最有效的方法,是把罪犯交给法律。”年轻人说着,抬了抬帽檐。

    帽影之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尖削的鼻梁,眉头紧锁,眼里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锐利。

    “你这么做,只是在纵容他们。你似乎很有钱,但你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而牺牲了原则。”

    一个陌生人对她进行道德指责,简直莫名其妙。薇薇安压下心中的不悦,淡淡地回应,“我对抽象的原则没有兴趣。我只知道钱能救人。而且我也没有钱,那是我预支的薪水。”

    幸亏洛克够宽容,对她的请求,只是轻轻一句“记在账上”,便不再过问。

    薇薇安有些烦躁,自己居然在跟一个古人较真。

    “很高兴遇见你,先生。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

    说完,她拉着杰里米,准备绕过去离开。

    年轻人没有让路,反而微微侧身,挡在她面前。

    “我们以前见过。对吗?”

    “是……吗?我不记得我有幸认识您,先生。”

    年轻人仍不放弃,提醒她,“你给人治过病。”

    薇薇安心里警铃大作,有了之前查普曼的指控,打死她都不会承认行医。她想也不想就摇头否认,“恐怕没有,先生,你一定是记错了。”

    年轻人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仍停在她身上。

    薇薇安被他盯得发毛,刚要说什么,却见他嘴角轻轻勾了一下,转身离开。

    薇薇安注视着他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那种沉迷某种事物、完全忽略周围世界的专注,她好像在哪见过。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念头。不过是个怪人罢了。在伦敦,没有人有时间为陌生人停留。

    她转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小杰里米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的影子,一步都不敢落下。

    薇薇安把他带回埃克塞特府,给他找了些吃的,又去找了管家打了声招呼。之后就钻进洛克的书房,一头扎进自己的“改造大业”。

    很快,她认清了一个事实:不是所有人都擅长手工。

    她能轻松拆下现代手表的表带,也能勉强把它固定进银制表壳。

    但——就是穿不上链子。

    非标准化的时代,部件都有自己的尺寸,铜环太细,链子对不上。而她买的工具也不好用。

    “该死。”

    第n次手滑之后,薇薇安低声骂了一句。她讨厌自己这双笨手。

    门开了,洛克和彼得走了进来。

    薇薇安起身,对洛克行礼。她的雇主绅士地点头还礼!她又坐下,继续和那条链子较劲。

    “让我试试。”彼得凑过来,拿起手表,又掏出一把小刀。

    “别动!”薇薇安把手表抢了回来。“不要用刀!”

    彼得吓了一跳,举起双手。“好好好,我只是想帮忙,用不着这么紧张吧,小子。”

    薇薇安翻了个白眼,拜托,这可是她回到现代唯一的希望,绝不容许出错。

    “你知道……你其实可以找个工匠来做。”彼得说。

    “我知道。”她头也不抬。“但我刚刚花太多钱了,现在请不起工匠,只能自己做。”

    彼得手指着角落,“你刚刚花的钱,是用在那个小子身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