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令苓看着桌上的残局,黑子险胜,内敛沉稳,像郑晏秋的人棋风。白子的棋风就比较迂回诡异,看不出来谁下的,只能感觉很危险,让人不舒服。
不过倒是难得有和郑晏秋棋力相近的。
他嗯了一声,将棋子收进棋篓。
郑令苓坐了下来,道:“也和我下一局。”
她执黑先行,细白的两指间夹着墨色的棋子,他垂眸,她手腕上的镯子已经被取下,露出清峭凸起的腕骨。
落下一子。
郑令苓也会下棋,看医书之外闲暇之余经常以此放松,这也是他们兄妹两人之间为数不多的共同爱好,前和郑晏秋常常对弈,有输有赢。
她的棋风比较飘逸,棋形舒展灵动,思路变通,但郑晏秋稳健的棋风天然克制她的,以前和他之间有输有赢,现在已经很难赢了。
郑令苓的落子越来越迟缓,长考的时间也变得久了起来,两人的这盘棋已经下了一个时辰。
她已经快输了。
郑晏秋一边落子一边问:“你想通了吗?”
他指的是昨晚的事。
她盯着棋局沉吟,像是根本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抬手说:“刚才下的那一步不算。”
郑令苓悔了棋。
郑晏秋也没说什么,任由她悔了棋。
这是个不好的习惯,她却一直改不掉,最后只有他还愿意陪她下棋。
他没有悔棋的习惯,即使这盘棋输了,也还有下一盘棋,一盘棋有一盘棋的赢法,这也是对弈的趣味所在。
下到最后她还是输了四子。
郑令苓有些郁闷地投子认输了。
船舫内一时沉寂。
她靠着椅背,察觉到郑晏秋的目光一直缠绕在她身上,硬着头皮婉拒道:“我看还是不了,这种事被人知道,对你我都不好,咱们还是继续做兄妹比较好。”
郑晏秋微微一笑,善解人意道:“我理解你的顾虑,令苓,哥不勉强你,以后哥一个人孤零零死了,你记得给我收尸就行。”
郑令苓听着心里不舒服,但偏偏这些话又是她逼着他,为了她才说的。
于是皱眉,有些不高兴:“你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郑晏秋轻声说:“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一直信这些报应。”
郑令苓听着他的话,感觉现在遭报应的是明明是她。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指尖,手腕微转将她带着坐到自己身边,垂眸盯着她的侧脸,凑到她耳边,语气痴怨道:“哥以后变成孤魂野鬼,也夜夜缠着你不安生。”
郑令苓肩膀抖了一下。
他揽着她的腰,为她倒了盏云栖雪芽,问:“既然要拒绝我,为什么还穿我送你的裙裳来赴约。”
她沉默片刻,道:“为了让你不那么伤心。”
“听了这话心里反而更伤心了。”他叹。
她想不能任由他再说这些为难她的话了。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郑晏秋将她脸转了过来,仰头吻了吻她下颌的痣,昨晚天太暗,他都看不清她的脸。
郑令苓也没有抵抗。
他说:“你问。”
郑令苓问:“太子是不是快对赵钰动手了。”
然后感觉画舫内气压一瞬间变得很低,她隐隐察觉到自己问问题的时机可能选的不大对,有点煞风景。
但没办法,她实在太好奇了。
她摇了摇郑晏秋的手臂,垂眸看他:“你快告诉我。”
他气笑,问:“你该不会昨天一晚上想的都是这件事吧。”
郑令苓迟疑片刻,想到了那个梦,脸上氤氲着红雾。
“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执黑子占先,不太有利,现代一般会让三又四分之三子,所以按理来说妹只输了哥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