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回道:“人总要抛弃一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他也属于被她抛弃的那一部分。
郑晏秋缓缓闭上眼,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心中终于彻底绝望。
这三个问题就是他最后的挽留。
他已无话可说。
良久之后他道:“好,我答应你。”
他亏欠她,所以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帮她。
他认输。
郑令苓却愣住,他答应了,这么轻易,她有些不敢相信起来。
郑晏秋推开发愣的郑令苓,整个人昏昏沉沉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倒在了床上,疲惫和头痛侵扰着他的身心,让他只觉浑身发疼。
他沾着鲜血的手握着香囊,凑近鼻尖闻着,血腥味混着药草的香味萦绕鼻尖,那种痛苦才稍稍缓解,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亏欠感就是无法给她寻常人都能拥有的平淡日常,哥吐不是因为喝酒,胃是一种情绪器官,难受到极点会反胃,是不是觉得哥惨惨嘟,没关系后面更惨,看了后面就不会觉得现在惨了。
哥恨妹,但恨的底色是爱,像奔流的水,所以很温柔。
妹爱哥,但爱的底色是恨,像顽固的山,所以很残酷。
哥妹应该不会有孩子,因为妹不生。
第25章 那日之后郑晏秋病了……
那日之后郑晏秋病了一场, 大概夜里着凉染上了风寒,一直咳嗽,郑令苓要给他看病, 他也不让。
也没有见他请大夫,过了许久才好。
整个人也愈发消瘦,眉骨高挺, 五官愈发凸显, 气质也变得冷冽许多, 像一把薄薄的刃, 锋利而孤冷。
而且变得不大愿意见郑令苓, 见了她也很沉默寡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两人似乎陷入了一场熟悉又奇怪的冷战中。
熟悉是因为两人从前也常常冷战,奇怪是因为这次发起冷战的人变成了郑晏秋。
没过多久宫里的女官来到郑府, 开始教导郑令苓入宫的礼仪,这方面郑令苓欠缺许多,因此头疼得厉害, 她也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学习礼仪上。
日子过得飞快,七月上旬,宫中召见入选女子,由皇后,皇帝以及信王进行择选。
赵钰没有将精力放在选妃上,仍照常议事。
雅间内,伶人弹奏着丝竹乐声。
“右侍郎在帮太子做事,”郑晏秋手骨修长而骨节分明,将一卷册子呈交给赵钰道,“他在人员登记和军械管理的册子上都做了手脚, 但做的不干净,被我发现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右侍郎最近新添了个费钱爱好——赌博,赌场可是个销金窟,输多赢少,倾家荡产都是常事。他染上了瘾,便止不住往里头砸钱,以至于最近手头太紧了,难免要做一些见不得人却来钱快的事填补亏空。
可惜他运气不太好,不知道郑晏秋已经暗中投诚赵钰,正巧撞到了个跟他对路子的郑晏秋,否则应该会更小心行事一些。
尚且判断不出来他是彻底投靠太子还是只是一时被贿赂了。
郑晏秋道:“我查了查,大概抹了三百余人左右,不过或许更多。”
“好事,说明一切在按计划走,”赵钰闻言露出一抹笑,轻轻点着桌面思忖,三百个人可不好藏,尤其是在京城,他转头对武安侯陈赟道:“陈赟,你去查查太子在何处豢养这群私兵,派人混进去,打探一下太子的计划。”
陈赟坐在赵钰左手侧,生得粗犷,身形高大健硕,闻言眼神一凛道:“是。”
太子现在骑虎难下,他自己恐怕也意识到了,要么搏一把宫变直接夺位,要么被赵钰温水煮青蛙活活耗死,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握主动权,如今他禁足解了,当然要抓紧行动,越拖对他越不利。
他已经听到赵瑛的磨刀声了,估摸着大概也快到时候了。
郑晏秋淡淡问:“若是陈赟找到那三百私兵,殿下后续欲如何行事?”
“什么都不做,任之纵之。”
郑晏秋闻言眉心蹙了起来。
赵钰看见,问:“怎么,行远不赞同?”
“臣以为您本不必冒这个险,有这些证据足矣向陛下陈情太子豢养私兵,意图不轨,这已经算是谋逆大罪。”
赵钰瞥了他一眼,道:“你太谨慎,只是这些不足以让他废掉太子。”
这一次郑晏秋却没有附和,反而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臣以为殿下应当谨慎行事。”
赵钰在下一步险棋,主动递刀子给太子。
这是老分歧了,赵钰不在意,郑晏秋见了也不再多劝。
他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什么情绪。
赵钰太傲了,迟早要在这上面栽大跟头,非得死过一次才晓得疼。
谈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