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看着她干活的背影,他不由感慨:“郑娘子,你要是我女儿就好了。”

    郑令苓身形一顿,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甚至只是玩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她强忍过心中那股涩意,平复情绪后轻快道:“那要等下辈子了。”

    “哦呦,就这么说定了,那可真是我下辈子的福气。”

    张大夫一边捋着山羊须,一边瞅了旁边抠手指的阿碧一眼。要是下辈子是这种女儿,白搭他都不要。

    阿碧自然感觉到了张大夫的目光,只好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寡淡的脸上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真不是她不想搭把手,她是真不认识半点药草。而且张大夫雇的是小姐又不是她,她在郑家当丫鬟当的可好了,陪吃陪睡的。

    郑晏秋这几天应该是真的很忙,以前他再忙都会陪她吃晚饭,现在只有晚上他到她的院子里匆匆看一眼,他也不说话,见到她人就走,也一副怕她说话的样子。

    大概还没想好把她嫁给谁,又怕她发表的意见把他吓死。

    临近酉时,太阳西沉。

    医馆也差不多要关门了。

    郑令苓正在给最后的几个病人配药,突然街上传来一片吵嚷打杀声,紧接着便有个人突然撞破医馆的门,木屑飞溅,阿碧挡在了她面前,木屑擦过她的脸,脸上见了血。

    “哎呦!”张大夫惨叫一声。

    撞破门的是一个书生,像是被丢进来的。

    外面传来怒喊声:“别以为你们是兵就了不起,告诉你们,杨禅,卢召安,王正南等大人已经请旨彻查了!科举舞弊是重罪,你们敢闹出人命,更是罪加一等!”

    吵吵嚷嚷的,谈笑间医馆又挤进来一群人。

    听起来像是有一群举子认为春闱舞弊,向朝廷抗议,被官兵镇压,两厢打斗之下一群文弱书生被逼到这条街,被官兵提起来一扔,就撞破了医馆大门。

    每次春闱结束都有落榜闹事的,只是今年动静格外大。

    张大夫一边心疼地看着自家医馆门长吁短叹,一边把闹事的举子按下来治伤赚药钱。

    “明天闹,明天闹,今天先治伤,都带钱了吗?没带钱不看病。”

    举子们骂骂咧咧进了医馆。

    给阿碧处理完脸上的伤,有几个伤患被送到了郑令苓眼前。

    其中一个绯衣书生一直侧身坐着,抬手遮着脸不让她看,也不回答她哪不舒服,她有些烦这种扭捏的人,用力拉下他遮脸的胳膊。

    “诶,这位娘子……”对方有些无奈。

    这人声音倒是挺好听的,很温和低沉的声音。

    青年斯斯文文,样貌俊美,一双狐狸眼显得慧黠,嘴角有些擦伤,不过并不影响整体的姿容。

    “哟,这不是陆探花,你不是考上了吗,怎么在这?”一边认识的人才注意到他。

    陆云修尴尬一笑,吊着个手臂冲对方点点头,解释道:“我就是路过被卷了进来,被你们挤进医馆。”

    他在对面书铺刚买了几本书走在街上,那群官兵见他一副书生打扮就一块把他给赶到这了。

    他身上的确有伤,又不想被熟人认出来,毕竟科举舞弊眼看越闹越大,他可不想被李规念盯上,想等着人差不多走完了再治的。

    对方见他这么躲躲藏藏的样子不免阴阳怪气:“啊,原来不是和我们一道,也是,陆探花文采风流,早有盛名,又出身世家,他们当然不会偷您的文章。您也自然不愿牵扯其中,为我等发声。”

    陆云修:“……”

    他只是不想成为某些人的刀,或是别人攻击陆家的靶子。

    郑令苓是不管他们这些口角之争的。

    她只惦记着自己今天吃什么。

    只打量陆云修吊着的手臂:“脱臼了。”

    她让阿碧按着他的肩,一手握腕,一手握肘,先顺势牵引,矫正侧方移位,然后缓慢屈肘……

    “咔嚓——”

    “啊——”

    惨叫声盖住了骨头复位声,之后她给他上了药,又用木板给他固定。

    “多谢娘子。”

    陆云修有些不好意思,偷偷抬眼瞧给他治伤的娘子,她握住他手腕时,明明冷着脸,他却觉得很好看,她的手有些凉,沾着点药膏味。救人时眼眸低垂,睫毛纤长浓密,像合欢花扑簌簌。

    他被治好了,却一直没走,看着郑令苓在医馆忙碌,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今日郑晏秋难得事少,早早回了家。

    他还没想好怎么应付郑令苓那晚上说的嫁人的事,但他已经好几天没和她一起吃饭了,她也不至于那么恨嫁,听说医馆最近很忙,她说不定已经忘了这事。

    郑礼进耳房的时候,他刚脱下官服。

    他先禀告:“属下查到小姐下雨那天的行迹,她一路去了城西,安西坊附近,之后下雨,路上行人渐少,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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