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
“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你想吃什么?”
他盯着她手里的廉价塑料袋子,“不用,我吃这个就行。”
“煎饼?”
过了这么久,煎饼已经凉了,自己吃的话没什么,给别人吃的话就有点拿不出手了,尤其是纪屿这么讲究的人。
孟依将手背到身后,久违的自卑感作祟。
“别吃这个了,没营养,医院外面饭馆很多,我去给你买碗热汤面,很快就好。”
纪屿直接抢走,尽显恶.霸本色。
“别折腾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手里的袋子没了,孟依只好在他旁边坐下。
他大概是真的饿了,吃相依旧斯文,不过进食的速度快了很多。
衣服干了后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发丝一绺一绺的,头发里甚至夹了根水草,吃个凉煎饼都吃得有滋有味。
惨得像个流浪汉。
让人有种给他捐点钱的冲动。
孟依想让他别吃了,伸手扒拉他。
“不好吃,吃两口垫吧一下就行,回家吃好的。”
纪屿往后仰,不让她抢。
“挺好吃的。”
孟依:“?”
大少爷变异成王宝钏了?
煎饼被一分为二,纪屿拿了一半,他把另一半递给她。
“你吃吗?”
“……吃。”
孟依捂着瘪瘪的肚子说。
两个人凑在一起,分享一个煎饼,画风有种出租屋文学的美感。
有人经过,窃窃私语。
“看,那个人好帅。想去要个联系方式。”
“别去了,穿成那样,邋里邋遢,帅有什么用。有这建模还能穷,说明一点都不上进,可能是黄毛。”
……
有生之年,纪屿第一次跟“穷”和“不上进”这种词汇关联到一起。
他表情怪异。
孟依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心情变好了一点,戳了戳纪屿的胳膊。
“诶,你今晚在救护车上跟那小孩说什么了?”
“秘密。”
她软声请求:“告诉我吧。”
纪屿看了她一眼。
“好吧。”
孟依:你的原则只能坚持一秒是吗?
纪屿淡道:“我跟他说,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小孩子怕迟到;长大一点了,怕考试成绩达不到预期;大学毕业后怕找不到好工作;找到好工作了怕被开;结婚生子后,又怕自家孩子比不过别人家的孩子,丢脸。今天害怕的事,到了明天可能就不算什么。今年害怕的事,或许到了明年这个时候就忘光了。”
孟依啧了一声,她以为像他这种顺风顺水的人生用不着看这种鸡汤,没想到跟普通人一样看。
“然后呢?那小孩听进去了?”
纪屿扯了扯唇角。
“当然没有。”
“然后我说我给他买个平板,让他给我地址,明天让助理给他买了送过去,以后别做傻事了。”
孟依:“……”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得靠钞能力。
行吧,也算做好事了。
她见他一脸不快,安慰道:“我要是这个孩子,我会永远记得这份陌生人的礼物,记得困境中别人伸出的手。”
说完后差点把自己牙酸倒。
纪屿抬眸跟她对视。
“真的?”
她重重点头,一脸仰慕。
“你很伟大,你救了人家一条命,说不定明天就有人给你送锦旗。”
他被她的话噎了下。
“锦旗就不用了。”
“你愿不愿意……”他忽然伸出手,靠近她的脸。
愿不愿意什么?
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孟依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心里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小人跳出来说:“他现在表白就是挟恩图报,不要答应这个坏蛋,他只是在给小孩找免费保姆。别自恋了,除了你妈妈,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永远爱你。”
另一个小人反驳:“冤枉啊,人家刚才为了你差点送死诶,那大爷都说了,刚才在水里情况可危险了,为了免费保姆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他又不是那些没钱的男人,找不到保姆才找你。你别自欺欺人了。”
正想着,他的手指最后停在她的发间,没有去摸她的脸,而是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孟依微怔。
二号小人柔柔弱弱地跪倒在地,做作的样子像在演宫廷剧,“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