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屿忘了还有这一茬。
虚假的情敌,长相小白脸的男大。
真实的情敌,学不完的考研网课, 刷不完的题库和大腹便便的中年考研老师。
他哽了下, 问。
“什么时候考试?”
“年底。”
“要学一整年吗, 可我记得你年后不是要去医院实习吗?”
“对, 学一年, 不冲突,师兄师姐说很多科室待半天就能走, 剩下的时间用来学习。”
纪屿叹为观止,他不理解,人怎么能被压榨成这样,要么就专心工作,要么就专心学习, 怎么能两者同时进行。
孟依从他的微表情读出了惊讶和心疼的意思。
是的, 她就是这么惨。
但凡她当年刚上大一那会儿知道自己今天会面临这种局面,在纪屿第一次问她要不要出国留学的时候, 她一定会立刻放下她的自尊和骄傲, 不仅要答应他, 还得拿个录音笔录下来当证据。
与此同时。
儿童房的门被拉开一条门缝,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孟年年抱着毛绒玩具,一脸不知所措地问:“爸爸妈妈, 你们刚才在吵架吗?”
孟依诧异,大概是刚才声音太大了,被小孩听到了。
她立刻遮掩说。
“没、没有啊,我们没有吵架。”
纪屿没说话。
孟依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给点反应。
他很勉强地配合。
虽然说的话是在拆她的台。
“人与人之间观点不合,吵两句嘴很正常。只要把握度,不伤到感情就没事。不用害怕,你以后也会跟你的伴侣吵架。”
孟依挤出微笑附和:“是啊是啊。”
说完回头瞪他一眼,表情仿佛在说“你跟个孩子说这些干嘛”。
纪屿摊开手:“大人教育孩子诚实,自己也要以身作则。我小时候我妈都是这么教我的,她从来不掩饰她跟我爸吵架的事。”
孟依:“……”是啊所以教出你这种嘴巴刻薄的人。
“大人别以为小孩很笨,看不出咱们在撒谎或是欲盖弥彰。”纪屿问孟年年,“你看得出你妈骗你吗?”
小孩点了点头。
“嗯,妈妈刚才撒谎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
孟依:“……”
父子两都这么气人。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突然沉默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他说的话没错。
她做事习惯敷衍,能对付就对付,能拖延就拖延,不像他那么较真。
她和纪屿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从小接受到的教育、持有的资产以及物质生活培养出的底气、见识,这些方方面面的东西造就了不同的个体。
她非常刻苦学习才能进入的大学和专业,不过是另一种辛苦人生的开启。
而有钱人吃过最大的苦可能是热美式。
还好未来的她很精,给崽找了个有用的生物学父亲,不用再重复吃她吃过的苦。
纪屿看到她脸色不对劲,眼底掩不住的怅然,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会在心里偷摸骂我两句吧?”
孟依:“?”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上来就给人扣一个骂人的帽子。
她忘记伤春悲秋,秒切战斗模式。
“啊对对对,就是在骂你。”
纪屿默了默,而后轻扬眉尾,将她的手拉起来,搭在胸口。
“要是骂我不够解气,打我也行。”
孟依:“?”
隔着薄薄的布料,触到胸膛随呼吸微微起伏,肌肉在不发力时是软的,比普通的乳腺多了几分弹性,胸腔下跳动的是炽热的心脏。
她面无表情地用手拧了一把。
自己送上来的,别怪她不客气。
他轻嘶了一声。
“你手劲可真大。”
孟依当作夸奖收下。
她看到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胸口,疑心自己刚才用的力气太大了,该不会伤到乳腺组织了吧?
“很疼吗?你把纽扣解开我看看。”
纪屿看了眼窗台斜斜照进来的光,收回视线,慢悠悠道:“不好吧,大白天的,孩子看着呢。”
孟依转头去看孟年年的反应,发现这孩子两只手捂在眼睛上,食指和中指分开,露出一条眼缝在偷看。
孟依:“……”
纪屿将手上的咖啡一饮而尽,准备将杯子拿到厨房去冲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