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爸爸云淡风轻的态度,又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小饼很困地打了个哈欠,不停地眨眼,对眼前的一切无知无觉,满脑子都是——
想回家,想睡觉,想妈妈。
人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
说完再见,一家三口走到病房门口。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传来一声怒斥。
“你给我回来!”
纪屿挑了挑眉,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他一手牵一个小孩,原路返回。
李兴珠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他气得不轻。
纪屿主动伸手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附赠贴心的拍背。
李兴珠打掉他的手,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
“这个小男孩又是谁家孩子,你带他来干嘛?”
“噢,是我儿子。”
李兴珠:“???”
她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那个小的看着就两三岁,大的看起来都能上小学了。
可她儿子今年才二十三岁。
李兴珠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儿子。
她从来没想过他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未成年的时候就跟人家乱搞。
她一直觉得自己培养了一个优秀的男青年。
现在看来,她只能算培养了一个男的。
李兴珠家没有这种劣质基因,责任自然要归咎于她儿子的爸爸。
她扬唇冷笑一声。
“你真不愧是你爸的儿子。哦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只有一个私生子,而你有两个,你比他花心多了。”
只谈过一次恋爱的纪屿:“……”
他跟孟依商量过,关于小孩来历的事不能告诉第三个人,这个秘密要永远保守下去。
就算是亲妈,也不能说。
李兴珠偏开头,看都不想看他。
“为什么带他们过来?”
纪屿厚着脸皮,说。
“想给您一个惊喜。”
“你怎么不等我死后,再把这个惊喜的消息烧给我。”
“……您说话真难听。”纪屿:“讲话要避谶,这还是您以前教给我的。”
“你说话好听,一大早送个噩耗给我。”
纪屿啧了一声。
“之前不是您说的,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希望我能早点结婚生子,帮您尽一尽孝道吗,现在怎么又变成噩耗了?”他委婉地建议:“我不强求您喜欢孩子们,但至少不要当面表现出来,我以后不带他们来就是了。”
“你威胁谁呢?这会儿演起慈父了,早干嘛去了?你女儿都被纪非那个臭小子偷抱到纪家去了,你有带过你女儿一天吗?”
她混迹商界多年,嘴皮子不是白练的,挑刺一挑一个准。
纪屿:……还真没带过。
李兴珠抽出垫在腰后的枕头,抡起来砸他。
她气儿子弄出私生子的丑闻,但更气他在旁人面前推卸责任,不认自己的孩子,简直没有担当。
这一点甚至还不如他爸。
纪屿没躲,一边挨打,一边评价。
“妈,你力气挺大啊,看来手术后身体恢复得不错。”
李兴珠闻言打得更用力了。
她狠狠发了一通火。
打完了,气也出了。
纪屿举手投降。
“我错了,我说不过您。”
“错在哪?”
他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
李兴珠一看他那样,全明白了。
渣男都这样,一问就是我错了,再往下问就是不知道错哪了。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烂掉了?
她心情复杂。
沉默半晌,李兴珠平复情绪,终于冷静下来,又问。
“这孩子的妈是谁,我认识吗?”
认识是认识。
但不能说。
孟依比他还小两岁。
他如果说实话,承认孟年年是孟依生的,遵纪守法的李兴珠女士估计会大义灭亲,把他这个“畜生”送进看守所。
纪屿面不改色地撒谎。
“您不认识,而且她全家移民了,以后都不会回来。”
李兴珠眯着眼睛。
“这么巧?你没骗我吧。”
纪屿微微颔首:“您尽管去查,要是能在境内找到这个人,我随您打骂处置。”
查吧,别说境内了,找遍全世界都找不到这个人。
李兴珠姑且信了。
她摩挲手指,试探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