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不平等的感情是时候该结束了。
去年这个时候,沉茵的父亲给他打了一通电话,麻烦他帮忙接人,纪屿答应了。
那天的天气平平无奇,路况不算堵,小区楼道黯淡无光,处处透着陈旧。
门一开,里面的人却不是沉茵。
孟依脸上贴着一张黢黑的面膜,穿着不大得体的睡袍,过来给他开门。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她明显深吸了一口气,咕哝道。
“找错门了吧。”
说完后,动作极其自然地把门合上。
纪屿:“……”
装认错吗?
演得好烂。
好一个自欺欺人。
这么多年不见,她还是这么好玩。
李兴珠想撮合儿子和沉茵结婚,没想到反而惹得沉家父女因此吵架,听说沉茵还从家里搬了出来,她觉得对不住人家小姑娘,让助理到商场买了个包,给沉茵送过去。
纪屿刚好就在病房里,主动提出代劳,说自己知道沉茵住哪里,他顺路。
李兴珠诧异地看他好几眼。
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吗?为什么要主动上门?
她这个儿子内心敏感得像刺猬,挑剔,完美主义,极其排斥相亲这种看条件多过看感觉的行为,毫不客气地说这是在配种。
李兴珠以为他回心转意了,便把这桩差事交给他。
纪屿开车开到孟依家楼下,整理好衣领袖口,在车上等了好一会儿。
沉茵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已经搬到新家了,让他别找错地方。
白跑一趟。
纪屿看着副驾驶上的亮橙色购物袋,一瞬间,有种想把这东西扔到垃圾桶的冲动。
重新开车上路,二十分钟后,纪屿拎着购物袋站在沉茵家门口,面色平静,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情绪。
“来了。”
这次开门的人又是孟依。
她一看到他,上扬的嘴角慢慢放下,看起来很不高兴,非常不想看到他。
纪屿看到她垮着小脸,心情却愉悦起来,之前的怒火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好像是上天注定的孽缘,兜兜转转总是要遇见,或者说,是真爱。
再后来,小孩的意外到来,打乱了原本的生活节奏。
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过得并不容易,却从来没想过找纪家人和他帮忙,甚至很排斥。
孟依从来不是他想象中那种为了物质可以委曲求全的人。
纪屿开始后悔当初擅作主张的行为,他生来就过得比很多人好,不可避免地养成自大的毛病,最后弄得伤人伤己。
好在,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
年底考完初试,对了下网上的答案,孟依心里大概有了个底,她考得还不错。
四个月后,复试结束,她顺利考上本校的医学专硕,被一个认识的研究生导师捡走当学生。
她兴高采烈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纪屿,他的反应很平淡。
孟依眨眨眼:“我考上了,你不惊讶、不高兴吗?”
他端着咖啡,后腰靠在岛台上,肢体舒展,咖啡冒着腾腾热气,雾气氤氲。
“你是你那个报考科室的初试第一名,你这么厉害,我早就知道你能考上。”
孟依嘿嘿地笑了下。
“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不久后,孟依听导师说起纪屿私下请她在私房菜馆吃饭的事,问她那家菜馆叫什么,导师想请朋友过去吃顿饭。
孟依愣怔:“他、他没跟我说过这事。”
回家后,纪屿见她一脸恍惚,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下。
“你怎么了?”
孟依抱着抱枕,皱着眉头,抬头看他。
“复试之前,你找过我导师是吗?”
纪屿环臂,语气探究:“你生气了?觉得自己是因为开后门、走关系才被录取了?”
“不。”孟依摇摇头,她清楚自己的实力,也了解这个世界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非黑即白。
她的一个同学考了外校,明明是初试第二名,表现得很好,却被人刷了下去,后来调剂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学校,在宿舍里哭了很久。
纪屿这样做,是怕别人做手脚,想替她加一层保险。
孟依想清楚后向他道谢。
“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你知道。”
纪屿深深看她一眼。
孟依:“?”怎么谢?
禁/欲大半年,孟依好好地“谢”了他几次,做到昏天黑地。
*
毕业典礼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