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美滋滋地将吸管戳进奶茶杯里,正要享用的时候,忽然一声门铃响起,吓得她心跳跳漏了一拍。
谁啊?
这个点谁会来?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外卖,小时候在家吃辣条怕被妈妈骂,长大了在家里吃个外卖怕被男朋友和小孩骂,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窝囊了。
东西太多收不完,藏也没地方藏。
孟依心一横,不管了,她都一个人过年了,吃得乱七八糟一点怎么了!
她拿起遥控按暂停,起身去开门,嘴上嘟囔。
“来啦来啦,别按门铃了,自己不会开门吗,懒猪猪。”
门一开,一身职业套装的李兴珠也就是纪屿他妈,站在门口,微笑着,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小孟,好久不见。”
孟依:“……”
她腿一软。
她刚才乱喊的称呼,李阿姨没听到吧?
如果她说她喊的是孟年年,会有人信吗?
“阿、阿姨,您好,好久不见。”
李兴珠冲她眨了眨眼,“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孟依暗示她:“……纪屿不在。”
李兴珠:“没事,你在也是一样的。”
孟依想到她客厅那堆没收拾的外卖,要是被外人看到该有多拿不出手。
她嘴巴一秃噜,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阿姨,您没去那边过年吗?”
李兴珠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
“我都是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懒得去那边配合人家演夫妻和睦的戏码。年底没什么工作要处理,一个人在家太无聊,想起还没到小屿的新家参观过,就过来了。”
孟依瞬间觉得,我真该死啊,在一个生病的人面前问这些干嘛,这不是提醒人家的伤心事吗?
她立刻给李兴珠让出一条路,从鞋柜找了双拖鞋给她。
“您请进,我一个人在家,家里有点乱,阿姨您别见笑。”
李兴珠边换鞋边道:“小孟,你还是别叫我阿姨了。”
“啊?”孟依摸不着头脑。
“那我怎么称呼您呢?”
叫妈或者婆婆,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她还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呢。
李兴珠:“叫我李总吧,我习惯人家这么叫我。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我这人心态很年轻,被你这么大的女孩子叫阿姨,听着心里怪难受的。”
孟依:“……好的。”
李兴珠的目光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扫过,最后定格在电视屏幕上。
孟依刚才看的是一部前几年的动作片,正演到主角跟贩毒团队在一栋废弃大楼里你追我赶,时而赤膊互殴,拳拳到肉,时而展开激烈的枪战。
她按暂停后,屏幕正好停在主角被敌人打出了一脸血,他撕掉碍事的破洞衣服,露出精壮强悍的上半身,日光为古铜色肌肤镀上一层暖光,浑身透着一股蓬勃的、原始的野性美。
孟依耳根一热。
好死不死,怎么停在这里了。
显得她好色啊。
李兴珠挪开眼神,淡淡评价:“这演员胸练得不错,奶很大。”
孟依:嗯嗯?
这是她能听的吗?
她现在确信李阿姨说自己心态年轻的事是真的了。
她使劲忽略茶几上的奶茶烧烤炒米粉三文鱼甜虾草莓车厘子沙糖桔,把茶几往旁边挪了挪,用身体挡住,神色如常地问。
“您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给您现榨杯果汁?”
李兴珠往她身后看。
“我想喝奶茶,你那里不是有两杯吗,别麻烦了,就那个吧。”
“啊?噢,好的。”她双手捧上自己的奶茶。
奶茶也送了,家也带着参观了,李兴珠……李兴珠在地毯上坐了下来,盯着屏幕上的巧克力大奶,“不是在看片儿吗?继续看吧。我不打扰你。”
孟依默了默,“这是正经片。”
李兴珠笑了下,眼角的皱纹反而为她添了几分韵味。
纪屿的父母都长了一副好皮囊,尤其李兴珠年轻时在部队训练过,身上有股英气,腰永远是打直的。
她笑眯眯地睇孟依一眼。
“我说的也是正经片,你想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坐在一处,边吃烧烤边看电影,李兴珠后来问她家里有冰啤酒吗。
家里有,但孟依想到她之前还在做化疗,撒谎说没有。
李兴珠遗憾地啧了一声。
“吃烧烤怎么能不配酒呢,我年轻那会儿啊,为了业务经常跟客户喝酒,酒量就是那会儿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