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坐在草坪上,身下垫着男士外套,支着下巴,听得入迷。
纪屿在旁边不快地蹙眉,脸黑得能滴墨,吓退想上来要联系方式的年轻女孩。
一个小时前,两个人刚吵了一架。
纪屿觉得这块地方太偏,夜里不安全,想换个地方住。
孟依心想什么年代了,这是国内又不是国外,哪不安全了,十有八九是这人少爷毛病发作了,嫌弃她选的民宿档次配不上他。
两个人不欢而散,后脚纪屿就追出来,抱臂站在她旁边,像个黑脸保镖。
夜里凉,他的外套给她了,上半身只穿了件白色短袖,露出线条分明的结实手臂。
他这人特招蚊子,在草坪上坐了好一会儿,手臂上被咬了好几个包,愣是一声不吭。
孟依拿出手机跟朋友□□。
“会谈吉他的男生好帅啊!”
只会谈钢琴的纪屿:“……”
他脸更黑了。
两人各朝一边,不像情侣,像凑巧坐在一起的陌生人。
旅途中,不乏有人想来段露水情缘。
谈吉他的小哥起身回客栈,跟孟依擦肩而过,胳膊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外套口袋。
人走以后,孟依从口袋里掏出纸条,发现上面写的是房间号。
“……”她瞬间对这人下头。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年轻脸皮薄的女孩子将纸条撕烂,扔在脚下,重重地踩了几脚。
纪屿:“?”
又怎么了?
他低头认命地去捡草坪上的纸屑,孟依气了一会儿,情绪平稳后蹲下来跟他一起捡。
旷野的风吹过草叶,吹动发丝轻轻柔柔地拂在脸上。
他觉得有些痒,伸手朝半空抓了一把,长发从指尖溜走。
孟依回过头,看到他在玩头发,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回去的路上,一前一后走着,一言不发,气氛尴尬得能结冰,十分钟能走完的路愣是走了快半个小时。
回到民宿,上了楼梯,站在楼梯口,看见不远处有个女孩蹲在房间门口哭。
孟依正是正义感爆棚的年纪,奈何实力太菜。
她回头看了纪屿一眼,他微微颔首。
——想去就去吧。
他陪她过去,孟依把年轻女孩从地上扶起来,抬头看见眼熟的门牌号。
她柔声问:“你怎么了?”
年轻女孩看着就二十岁出头,红着眼说:“我、我跟老公吵架了,他把我赶出来,我的身份证手机和行李还在屋里。”
孟依闻言狠狠拧眉。
什么人渣啊。
她礼貌拍门。
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死了人一样。
孟依重重地拍门。
“开门!”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有本事把人赶出来,怎么没种开门!”
她戏瘾大发,一声比一声高。
年轻女孩崇拜地看着她,孟依逞英雄的虚荣心被极大满足,哪怕拍得手疼依然拍个不停。
“吵死了!谁啊?”
门突然开了,来开门的人冲着她吼了一声。
孟依被吼得愣了下,慢半拍反应过来,眼前男人是刚才那个吉他手。
他长了张很有氛围感的脸,刚才在外头,天色暗,火光昏黄,看不太清。
这会儿回到民宿,灯火通明,足以将脸上的瑕疵照得一清二楚。
吉他手只穿了件黑色背心,一条青龙过肩,满脸戾气。
“哟,是你啊。”他目光玩味。
孟依怂了。
她往纪屿身后躲,狐假虎威,虚张声势。
“你、你怎么能把你老婆扔在外头呢,好歹把她的手机还给她。”
吉他手没搭理她,眼神在门外三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很轻蔑地笑了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酒气漫过来。
吉他手取下耳后的烟,递给纪屿。
“兄弟,想英雄救美啊?”
孟依在纪屿身后作势挥着拳头。
——瞎了你的狗眼,明明是我救的。
纪屿没接他的烟。
吉他手抬起头,对视道:“想英雄救美,可以啊,我还挺喜欢你旁边这款□□,要不咱们互相换换,换个口味呗。”
孟依:“!!!”
不仅是人渣,还是个变.态。
年轻妹子同样脸色难看,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丈夫。
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