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非还陷在尴尬中,敷衍地嗯嗯说好,根本没注意听小孩说什么。
孟年年继续在屏幕上滑动手指,发现手机相册里主要拍他的照片只有几张,剩下几十张全是拍梁老师的。
他咦了一声。
“为什么你手机里的照片没有我,只有梁老师?”
梁舒意听到这话,投来探询的一瞥。
隐私猝不及防被小孩曝光,纪非耳根一热,脸瞬间红成大番茄,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从孟年年手上抢回来。
“我随便拍的,你乱看什么呢,没礼貌。”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激,纪非忙不迭又道:“时间不早了,该走了。年年,跟老师再见。”
孟年年挥手:“老师拜拜。”
梁舒意迟疑:“……拜拜?”
纪非连人带婴儿车匆匆忙忙地离开舞室。
他走在前面,快得像有狗在撵。
刚上完课的孟年年跟着小跑了一段,跑不动了,嚷嚷:“不行,我要休息,我走不动了。”
纪非停下来等他,不耐烦地啧了声,思考着接下来要带小孩去哪里打发时间,视线扫到旁边的造型工作室。
他弹了弹小孩的脑门。
“走,换个地方,去给你买点装备。”
孟年年:“嗯?”
*
孟年年被人按在理发椅上。
造型师拿着剪刀,欻欻几下,利落地修剪小孩额前的碎发。
纪非靠坐在造型室的柔软沙发上,悠闲地翻着杂志。
旁边几个员工熟练地拿起玩具,簇拥在小饼周围,陪她玩。
造型师不时询问:“您看剪到这里可以吗?”
纪非头也不抬:“你看着来。”
一番洗剪吹染烫后,一个走在时尚前沿的潮流崽新鲜出炉,微分碎盖的发型夹杂着几缕挑染的银白发丝,看起来酷酷的。
纪非点了点头:“你这一打扮,还挺像个爱豆,唱两句歌听听。”
孟年年配合着展示歌喉:“画小鸟,飞在蓝天里~画小草,长在春天里~”
每个字都落在了意想不到的调上。
纪非脸上的笑容僵住。
“好了好了,停下。”他捂住耳朵,由衷建议,“为了观众的耳朵,你还是别当爱豆了吧。”
原生脸长得不好看可以上手术台整容,大白嗓怎么办,有整声带的手术吗?
孟年年撇撇嘴,他唱歌很难听吗?
可是爸爸妈妈都说他唱得很好呀。
肯定是二叔没品位,欣赏不来。
工作人员推了一排童装过来给纪非选,他随手从上面拿了几身衣服,让孟年年去更衣室换。
以往他都是陪女朋友出来做造型买衣服,陪小孩还是第一次。
虽然小崽子刚才曝了自己的秘密,但今天要不是托他的福,也没机会过来见梁舒意一面。
想到这里,纪非很乐意给孩子花钱。
但孟年年不乐意。
他换衣服换得很烦。
纪非恶趣味地想:不喜欢?偏给你买。
一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体验了一番奇迹崽崽的乐趣后,纪非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造型室,带两个小孩进了附近的披萨店解决晚饭。
吃完饭,他送两个小孩回纪家。
朋友组了个局,打电话问他来不来,纪非说来。
他哼着歌,踩着轻快的步伐进家门,想到终于可以甩掉这两个包袱,心情无比愉悦。
结果刚一进门,就碰上了他最不想遇见的人。
“爸,你在家啊……”
纪非低下头,弱弱地喊,熟练地站直,做好即将挨骂的准备。
纪千峰坐在客厅的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紫檀茶杯,正在看财经新闻,瞥见纪非带着两个陌生孩子进门,眉头一拧,额心竖纹深刻,面相都凶了不少。
他出口呵斥道:“行政部说你今天没打卡上班,你跑到哪里鬼混了?”
纪非小声回答:“没、没鬼混,我带孩子呢。”
纪千峰拍了拍桌:“说话大点声,我听不清。”
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儿子上头有老子,老子上头还有老子的老子。
纪伯秋嗓门更大:“耳朵听不清就去戴助听器,你老凶他干什么?!好好的孩子都被你骂成什么怂样了。是我让他帮我带两个孩子的,你有脾气就冲我发!”
纪千峰:“……”
他哪敢啊。
纪非见他爸吃瘪,缺德地笑了下,笑完后被他爸瞪了一眼,立刻老实。
他低头冲孟年年和小饼眨了眨眼睛。
——还好有你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