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有鬼啊!
他被吓得一激灵,睡意全消,像鲤鱼打挺一样跳了一下,抱着被子狼狈地翻身坐起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鬼没看见,小鬼头倒是看见一个。
纪非差点叫出来。
我去,孟依的女儿怎么会在这里?
他用力地搓了搓脸和眼皮,再睁开眼,发现小孩竟然还在。
她站在床边,眼睛睁得大大的,歪着脑袋看着他。
刚睡醒,脑子显然还没转过弯,纪非的第一反应是,这次他可没偷人孩子,该死的,谁要栽赃陷害他?
他抓了抓头发,一声比一声高,声音隐隐有些抓狂。
“你爸呢?你妈呢?谁把你弄到这儿来的?”
三连问砸下去,小孩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太爷爷说爸爸妈妈一会儿就到,从昨天说到现在,但一直没来。
哥哥在睡觉,太爷爷也在睡觉,叫都叫不醒。
小饼找不到爸爸妈妈,在偌大的房子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转到了纪非的房间。
她想了想,将一番经过在脑子里加工、简化,最后千言万语变成一句。
“爸爸妈妈不见了……”
“靠!”纪非脑子里嗡地一下,完了,小孩真是被偷来的。
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在睡衣外套了件大衣,穿上拖鞋,拿上手机和车钥匙,把小孩抱起来夹在腋下,“走走走,二叔送你回家找你爸妈去。”
莫?
回家?好耶。
小饼捏着小嘴巴,静静地期待见到爸爸妈妈,对太爷爷的事闭口不提。
纪非挟着孩子,火急火燎下了楼。
他对上次挨的打记忆犹新,生怕晚一秒又要被他哥教训。
刚走出别墅大门,怀里的小孩突然兴奋地说:“还有哥哥!”
“什么?”纪非的声音惊得变了调,“你哥哥也在这里?”
小饼:“在!”
纪非顿时头都大了,哪个王八蛋啊,比他还过分,偷一个小孩还不够,居然偷两个!
“你哥哥在哪?”
小饼露出一个迷糊的小表情,是啊,哥哥在哪里呢?
纪非一看这表情就知道要糟,他拍了拍脑门,原地踱步,思绪乱糟糟的,本就不聪明的脑子原地宕机。
可恶,要是被他知道是哪个家伙干的好事,非给他揪出来打一顿不可。
会是谁呢?
几个堂弟跟他一向不对付,总给他暗暗使绊子,行事作风也很法外狂徒,很有可能是他们。
这些人会把另一个小孩藏在哪里呢?
正思索着,衣摆忽然被人扯了下。
“二叔,你穿成这样,抱着我妹妹要去哪里?”孟年年疑惑地看着他的奇怪穿搭。印象里二叔是个很讲究的人,现在居然衣衫不整,大衣下露出明显的睡裤裤脚。
小孩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噢。
纪非:“?”
纪非傻眼。
啊,这么快人就被他找到啦?
他神色一凛,伸手握紧孟年年的肩头,声音透着几分古怪,“谁把你们两带到这里的?”
“太爷爷啊。”孟年年委屈地控诉:“他骗我说爸爸妈妈也会过来这里,我等了一个晚上都没等到。”
纪非:……真相水落石出,嫌疑人身份浮出水面,原来是你。
*
门把被人猛地一拧,开门的人绷着眉眼,气冲冲地闯进来,手里牵着一个小孩,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墩地一下往空床上坐,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纪伯秋被这阵动静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
熬了个大夜后,平时精心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地炸起,双眼眯缝半睁,眼皮耷拉,嘴巴微张,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不少。
“你进来干嘛?进屋前门都不敲,快出去。”
私人领域被冒犯,纪伯秋清醒了后露出不快的表情。
纪非原地不动,清了清嗓,痛心疾首道。
“爷爷,您怎么能偷人家孩子呢!”
纪伯秋:“?”
刚睡醒,一盆脏水就猝不及防泼过来,还是被从小宠到大的小孙子泼的。
“你疯啦?喝多了说胡话啦?”
“我很清醒,是您老人家做错事了,我得说说您。从小到大,您不是教育我们要光明正大吗,你自己怎么能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呢?而且您这么做,有没有考虑到人家父母现在的心情有多担心、多焦急?”
第一次干这么正义的事,纪非还有点不太习惯,说到后面越来越顺嘴,俨然占据道德高点。
纪伯秋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