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魏南国看着地板,突然双手捂住脸,也跟着大声哭了起来。
那是憋屈了太久的恐惧,在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花照云却笑了起来,她一边擦着眼角的泪,一边神经质地笑着,笑声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大家又哭又笑,混乱的情绪在机舱里蔓延。
郑莉听到身后的动静,颤抖着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轻声喊道:“阿泰……我们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嗯!!!莉莉,你辛苦了!!”吕泰跪在过道旁,死死抓着座椅,侧过头亲吻了一下妻子的脸颊。
神希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夏蓝。
“夏蓝,谢谢你。”神希看着她,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这一路上,如果不是夏蓝几次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勇气,她们这群人恐怕早就成了海岛里的枯骨。
夏蓝有些局促地避开神希的目光,傻笑了一下,嗓音沙哑:“谢什么,大家都是好朋友,好战友!”
“对!”
神希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放松。
她解开腰间的安全带,撑着发软的腿走向后排。
那个黑瘦的女人正拼命摇晃着怀里哭泣的孩子,眼神里全是惶恐:“宝宝,别哭了,求求你,别哭了……”
和她同行、那个背着弓箭的人也站了起来。
此人留着极短的寸头,眉毛上打着两颗银色的眉钉,直到她开口,神希才听出这是个女生。
她像只护食的野兽一样挡在女人面前,语气生硬却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会哄好孩子的,真的抱歉。”
神希走近了才看清,婴儿的脸颊憋得通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角还留着被布料长时间闷压出来的浅浅压痕。
方才逃亡的时候,女人一直用衣物紧紧虚掩住孩子的嘴巴,压低哭声,直到此刻才敢把布料挪开。
神希摆摆手,声音温和了些:“没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秋可和安泯怜也跟着走了过来,秋可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满眼心疼:“这孩子才多大呀……真可怜……”她最后那句“居然诞生在这种世界”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那个背弓箭的女生见她们眼里没有恶意,原本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她沉默地从包里摸出一包已经有些受潮的牛肉干,递到神希面前。
“谢谢你们救了我们。这是我现在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是她最后的尊严和谢礼。
神希从袋子里只抓了几根肉干出来,剩下的全部推了回去:“这就够了,剩下的你们留着。”她笑了笑,眼神清明。
毕竟神希他们带出来的物资非常充足,而眼前这几个人,身上除了武器,包都瘪得厉害,显然过得并不好。
忽然,那名黑瘦的女人猛地抬起头,失神的双眼死死盯着神希,嘴唇颤抖:“神……神希同学?”
宁有雪往右边侧了侧身子,护卫的姿态稍微松了些,疑惑道:“有仪姐,你们认识?”
神希也对上了女人的面孔。
在那张被烈日暴晒得黝黑、布满细小伤疤且五官由于饥饿而严重凹陷的脸上,她终于找回了熟悉的轮廓——这是木有仪。
第一次在海月酒店餐厅见到她时,木有仪还白皙圆润,怀着孕的样子温柔又可爱。可现在的她,干枯得像是一截被烧焦的木头。
“姐姐,是你……”秋可也愣住了,眼眶瞬间变红。
魏南国也凑了过来,张着嘴说不出话。
这时,旁边那个一直缩在座位上的小女孩也探出了头。
她虽然又黑又瘦,那双大眼睛却依旧明亮。她盯着神希看了半天,突然惊喜地喊道:“神希姐姐!妈妈,真的是神希姐姐!”
“小优?麦小优?”神希伸出手,把小姑娘抱了起来。麦小优长高了一些,但轻飘飘的,隔着单薄的衣服都能摸到肋骨。
木有仪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深陷的脸颊淌下,滴在破烂的衣襟上:“没想到……我竟然还能看到你们。”
大家都围了过来。
虽然只有神希、魏南国几人见过她,但大家也都知道木有仪和麦城一家人,尤其是麦城指导的路线地图,给他们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秋可蹲在木有仪身边,哽咽着问:“有仪姐,太好了!这是你的孩子吗?”
木有仪摸了摸怀里的襁褓,眼神温柔了一瞬:“对,10月的时候,我生下了她。”
“麦城哥呢?”秋可心直口快,脱口而出。
机舱里瞬间安静了。
木有仪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她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旁边的女生:“她是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