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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太初瞧着那双清亮澄澈的杏眼,白如凝脂的软颊,泄气般接过那张药方,“劫富济贫,你要当大侠吗?”

    三两够普通四口之家一两年的开销,阿乔开的也都是平常药材,“你买官花了多少钱?”

    “三千两。”叶太初知无不言。

    阿乔“啧”了一声,随即也涨价,”六两吧,三两已经配不上你的身价了。”

    “嘿,你怎么还坐地起价?你是大夫还是盗匪啊?”叶太初笑骂一句,将药方给了小厮,让他去结账,又笑眯眯得伸手在阿乔手旁点了点,“等你下诊,我领你去吃羊杂筏子,喝甜汤好不好?东市新开了一家牛羊店,说是蒙古人开的,鲜美地很。”

    阿乔那对柳叶眉稍稍一动。

    叶太初追了两年,对阿乔的喜好了如指掌,眉开眼笑,边走边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让人,我亲自去订位子,晚了可吃不着呢。”

    后边等着看诊的是一对母子,妇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灰裙,小女娃六岁上,身形比寻常同龄孩童瘦小一大圈,脸色青白,弱弱地依偎在母亲身边。

    “阿乔大夫”妇人未语先红了眼。

    阿乔朝她点点头,笑着摸麦禾的脑袋,哄道:“和小桃子去后院吃甜米糕好不好呀?”

    麦禾怯怯地伸手去牵坐在阿乔姐姐旁边的小药童。

    小桃子长得玉雪可爱,小脸粉嫩真如春日蜜桃,只可惜不会说话。

    当年从京城出来后,她一路往西走,路上不时遇疫病,她便跟着当地的医属一道医治病患。

    在宣和堂时曾和李大夫一起研究过这次的疫病,当时只是循着旧时的治疫方子加以改良,不过彼时不过纸上谈兵,如今真到了战场,她倒也并不胆怯,日日戴着布巾深入疫病前线,与老大夫一点点改药方,病患们的症状慢慢好转,也不似前头般疯狂肆虐。

    老大夫本对女子行医,又是个年轻姑娘,很是不屑,但这么一场下来,才知她是有真本事的,还颇有大丈夫不畏不惧的气概,当下就要引荐她入医属。

    她思索再三,婉拒。

    医属自然是好,但到底是官府的差事,这和官儿打交道的地方,最好还是离远点。

    老大夫扼腕,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才离去。

    她离京时,李大夫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人名和住址。

    那是李大夫的师父,她千里迢迢拜到先生门下,三年里跟着先生攀高山、采灵药,见疾病苦痛,见众生百态,先生初见时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答曰:“阿乔。”

    她不再是青云山上的无所依傍的野草,也不再是京城里那一朵长在旁人手心的浮萍,风雨来时,她不会再夜夜叩天命,为何她的人生里总是凄风苦雨,亦不再往外求一棵救命稻草,她去了娇娇气,于广阔天地间,真正长成了一棵挺拔自立的乔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不点头,不

    如今的日子比她曾经遥想过的还要好, 她的双脚踏实地踩在这片土地上,她有了她的医馆,她的宅子, 她的家,她被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接纳、包容着, 她也尽她所能去回馈。

    面前坐着的妇人自育有一女后,未再怀孕, 家中丈夫、公婆动辄打骂,处境堪忧,之前不时会来医馆开些助孕的方子, 但她实在贫寒, 大多时候都是医馆在往里搭钱, 这样的病人阿乔还有许多。

    她心地好, 也深知身为女子的难处,她的医馆里几乎都是女子, 另外两位坐诊大夫是女子, 抓药、晒药、账房、学徒等等也都是女子, 每个人都各有各的难处,她总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好在医馆是赚钱的,当地豪绅官宦的女眷也总是找她看病, 叶太初总说她是劫富济贫, 但阿乔不这么认为, 她只是让金银财宝稍稍流动了一下而已。

    “阿乔大夫, ”雪娘捂着肚子,身子微微佝偻,“我这几日总止不住泻肚,每到入夜便浑身发烫。”

    “你这几日吃了什么?家中其他人呢?”阿乔问道。

    “与往常一样, 他们都好,”雪娘腹中又一阵绞痛,羞愧地抬不起头,“我本想忍一忍,可三四日过去了,还是这样,不得已才又来您这。”

    阿乔细细把着脉,隐约觉得不大对,不像寻常吃坏肚子,她又唤来麦禾把脉,小麦禾的脉象无异。

    “我给你开三天的药,你先吃着,三天后不论好没好,都要再来我这一趟。”阿乔道。

    雪娘额角沁着冷汗,不住地道谢,拿着药方去挪到药柜取药时,悄悄将她兜里仅剩的三枚铜板放在了药柜角落,而后才牵着女儿的手,一高一矮颤颤地走出医馆,萧索又悲凉。

    当日坐诊结束后,账房知春正拨着算盘算今日的账目,看到阿乔走出来,打趣道,“你怎么还在这?叶少爷还在羊杂筏子店里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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