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白面若冠玉、眼眸清澈,“或许他有他的理由。”
昭华闻言,怔愣片刻,再想一想这句话,虽淡却极有意味,她转头认真地盯着徐天白沉静温润的面容,心在刹那间轻摇晃动,戏谑道:“难不成我真捡到了个宝贝?”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她于晃神的刹那间清醒,端起熟悉的骄纵模样,,“若只是救命之恩,我也不稀罕。”
徐天白没有应声,只是随着公主的目光看向那辆飞奔的车架。
裴国公一路过关斩将、千辛万苦终于进了那文昌门,文华门近在咫尺,只要过了文华门,即便是太子也无法再阻挡他觐见陛下!
能列班平章台上的官员均为四品以上,其余人等皆候在殿外,眼下文华门的官员车架愈来愈多,裴国公的车架一路飞驰,实不符宫廷行马的规矩,纷纷侧目。
“大胆!宫墙之内岂由得你策马飞驰,便是太子爷也不曾似你这般胆大妄为!”一武将列队而出,飞身上马勒停车架。
裴国公气急败坏,哪里来的好事之徒!
他踉跄下车,不知为何一阵头昏眼花,胸中震痛之余,生生呕出一口乌血,滴滴猩红砸落青砖。
众人纷纷后退,神色惊讶。
连国公爷亦是如此,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唇边,看着沾在手上的黑血,踉跄几步,腿乱跪地。
远处下软轿的裴衍,面上焦急,他提着衣摆快步过去。众人才发现裴大郎君,纷纷让开一条路。
裴衍俯身半抱着国公爷,丝毫不嫌污秽地抬袖擦去国公爷脸上乌血,又亲自抱着父亲往内廷跑,真真纯孝之人,此前还有风声言及裴大郎君因为婚嫁之事与国公爷起了龃龉,父母尚在就搬府别住,实是有悖人伦,但今日一看,裴大郎君这般紧张他爹,这流言实不可信。
旁人看不明白,身在局中的裴国公却明白过来了,层层圈套下,今日他怕是走不到陛下跟前。
“是你吗?”裴国公问道。
裴衍将人送上撵轿,太监们手脚不快,抬着撵轿走得稳健,“国公爷问什么。”
“绑三郎,给我下毒,是不是你。”
裴衍行在撵轿一侧,望着远处太初殿的飞檐碧瓦,淡淡道:“冤有头债有主,国公爷不若想想,到底得罪的是谁。”
裴国公又呕出一口黑血,手指死拽着扶手,想要挣起背来却不能,垂死之际,“是你!一定是你!你怨恨我害死你母亲!”
“可她不是我害死的!给她端去绝命药的是你!”
“你才是杀死先长公主的凶手,裴衍,是你杀了你的生身母亲!”
裴衍沉默,眸中漆黑一片,半晌后他忽然笑了下,“要国公爷一句实话,可真难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古道逶迤,
“你个孽障, 鸩杀生母、威逼生父、谋害弱弟,当初就不该让你活着,”裴国公气息奄奄, 怨毒之意滔天,“裴家最该死的人是你!”
裴衍停下脚步, 抬撵轿的太监也停下,巍峨皇城里的晨风带着盛夏的热气, 蒸炙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裴衍忽然觉得就这么让他死了,实在可惜, “我送国公爷一条性命如何。”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青白的药瓷瓶, 拇指轻轻一推, 瓶口便开了, 一缕幽香缓缓透了出来,“母亲的回春堂汇集天下名医, 珍藏奇珍异草, 国公爷舍得下这累世勋贵的名声, 家财万贯的荣华?”
裴国公褪去那副目恣欲裂的神色,颤抖着手指,“你会有这般好心?”
“自然没有, ”裴衍收拢掌心, 连同裴国公渴望的生机一道收拢于股掌之间, “不过是叫你明白, 你的性命,你妻儿的性命都捏在我手里,国公爷最好想清楚,该向我坦白什么。”
裴国公盯着他的手, 呼吸急促,胸中涌过一阵一阵的剧痛,“我若说了,你当真会放过三郎?”
裴衍唇角抿起,就不该和蠢货说话,他抬脚就走。
裴国公急得两眼一黑,“我说!我说!”
“昔年,花灯节下,鹊桥边上,先长公主见到的人不是我!”
裴衍闻言,不可置信地回头。
裴国公心知大势已去,太子爷卸磨杀驴,他何必再替人遮遮掩掩,遂将十数年前的旧事一一道来-
日上三竿,日光穿过雕花窗格漫洒锦绣闺房,锦衾纱幔垂落生静,瑞兽香炉熏香嗳嗳,满屋华光温润,一派静谧金玉模样,阿娇依旧在红纱帐里躺着,身体疲惫无力,心想提剑杀人。
清和一直候在落地罩外,听着床榻上呼吸声变了,轻手轻脚上前,挽起层层纱帐挂到两边的金钩之上。
刺眼的日光一下子落了进来,阿娇皱眉,拉过衾被将自己埋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