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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淮!”阿娇扬着手大声喊道,她连喊数声均淹没在人潮声里,但好在许清淮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耳力通达,于喧嚣人群中抬头,看到了伸出半个身子,朝她挥手的阿娇。

    她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在原地驻足片刻,再抬头时,眸中上过几分犹疑色,朝阿娇点了点头。

    阿娇立刻提起裙摆出了雅间,“你们都留在这,我去去就来。”

    从兰台别院带出来的一行人面面相觑,不能不跟,却也不知要怎么跟,最后还是清和说了一句,“我去罢,你们回去个人给大郎君报个信。”

    许清淮抓着她的手,一路快行拐入一道小巷,谨慎观察前后左右,周越抱剑守在外头,拦住了跟来的清和。

    “你怎么了?”阿娇问道。

    “裴府要出大事了,你若是想走,今日、现下就走,”许清淮用力攥着她的手腕,递过来一张令牌,“你往南去,许氏虽算不上名门望族,在南境也有几分薄面。”

    她自然是想走的,瞧着手上的赤金令牌,“我若走了,裴大郎君恐不会放过你。”

    许清淮眉间闪过几分无奈和无畏,嗤道:“许家就剩我一个了,他会留着我的。”

    “什么叫只剩你一个,你哥哥许清江呢?”

    许清淮松了她的手腕,一向英气鲜活的面容像是朵开败了的花,压抑许久的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哥哥在大婚那日就去了,是他替我扶灵回的乡。”

    “爹爹本就重病缠身,惊闻噩耗,也去了。”

    阿娇:!!

    “怎么会这样?是那日伤势太重了?”

    许清淮偏过头去,牙关咬紧,似是愤怒至极,偏偏又无可奈何。

    那晚许清江重伤,却并非无可救药,他们的人全部被裴衍派人看守了起来,连出门求医问药都不得,许清江胸口的伤口血流如注,命悬一线,也是等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裴大郎君这条船不是靠一封秘辛就可以上去的,他算计的是他的命和整个许氏。

    一场大婚刺杀,若没有阿娇姑娘这个意外,裴衍不会带人来,太平冈上黑衣刺客会将所有人都斩杀殆尽。

    “清淮,昔年先长公主之死与许氏脱不去干系,是为兄天真,但走到今日这一步,只有你能将许氏撑起来了。”

    “留在裴氏,凡事不要自己做主,只消听命于裴衍,方能护住许氏。”

    许清淮没有回答阿娇的问题,她只是说:“裴衍六亲不认、心狠手辣,他面上对着你笑,心里却在算计你,你在他身边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趁现在,立刻走。”

    阿娇站在原地,没动。

    双脚发僵,像是有阵寒气从脚底顺着经络往上窜,即便许清淮不说,她也能猜到,许清江的死大抵和裴衍脱不了干系。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当日,许氏兄妹扑上来替她挡刀的模样,他们持剑死守马车前的模样,许清江身上的血汹涌泛滥,却还回头朝她一笑,“阿娇姑娘,咱们如今可真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原来回陇西,是这个回法。

    她像是被一阵风穿心而过,空荡荡的,说话声音也很轻,“我走不了的。”

    起码不是现在。

    裴璨日日盯梢李氏一家三口,天明说过,青云山那一晚,裴衍是真的动了杀心,若她今日一走,李氏三口怕是今晚就要下黄泉。

    她将那令牌塞回许清淮的手里,手指止不住地发抖,“这话往后不要再提,今日你也没有说过。”

    许清淮被那双颤抖的手握着,她垂下眼去,不敢再看阿娇一眼。

    阿娇说完就扶着墙踉跄着往巷外走,清和正焦急地直跳脚,周越一言不发挡在她身前。

    “回去罢。”阿娇白着一张脸,搭着清和的手走。

    许清淮眉目灰败,恹恹地从巷子里走出,望着阿娇远去的背影。

    “我是天底下最恩将仇报的人。”

    周越从怀中摸出一包饴糖,递了过去,“你不是。”

    小时候练剑练累了,他总是会用一包饴糖引诱她继续练,她捻了一小颗放进口中,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

    阿娇又坐回了来时的马车,到兰台院时,已是黄昏,她下马车时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裴衍抬手扶了一把。

    “你怎么在这?”

    裴衍宽大的手掌牵着她的手往漱玉斋走,眉眼微漾,唇角勾起,“今日公务不多。”

    阿娇挣了挣手,“我手心有汗。”

    裴衍并未松手,牵着人如闲庭散步般行过花草繁盛的花园,随口问道:“今日去回春堂如何?”

    她落后裴衍两步,像是被他拉着往前走,她抬头看向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心中茫然无措,不知要如何作答。

    她说出口的话,会不会无端牵连回春堂的管事、今日随行的侍从侍女,甚至是陈大夫?

    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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