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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话,等此间事了,他才去到正寝,寝榻上的衾被、软枕、纱幔都已重新换过,他站在夔龙紫檀落地罩外,低声回禀。

    低沉声里,瑞兽镂空香炉里燃着清甜的安神香,月光落进来一点,落在轻软的纱幔上,朦胧映出床榻间静卧之人的孤寂轮廓。

    这寝屋规制恢弘、轩昂雅致、锦绣铺陈,玉饰点缀,与青云山的那间草屋简直是云泥之别,可裴玦却隐隐觉得,那时的大郎君或许能睡得更安稳些。

    裴衍摆手着人退下,他阖上双目,寝屋之内万籁俱寂,脑海里却不时总闪过阿娇那张或笑或哭的脸。

    他气闷得将那混账吊起来打了一顿,恶声恶气地警告她,若是死了,就赶紧投胎,不要夜夜来入他的梦,让他不得安眠;若是活着,她就该日日焚香祈祷,千万不要落到他手里。

    却说那国公夫人的望舒院内,杨氏着寝衣正准备入寝,王嬷嬷在一旁服侍着,“也不知凌衡堂那边如何了。”

    杨氏年约四十,保养得宜并不显老,“就算平日装的再清心寡欲,男人不还是那么回事,看色爱色。”

    “只要那丫头今晚上了裴衍的床,咱们往后啊,就有戏可看了,”她唇角带笑,又问道,”可曾打听出那画上女子的身份?”

    王嬷嬷给她掖了掖被角,“查不出,想来是大郎君瞒严实了,咱家这位郎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从不会露出来半分。”

    两人说话间,外头一侍女慌着脸进来了,屈膝禀道:“夫人,三郎君院里传来消息,说三郎君吓着了,急着要请郎中。”

    杨氏闻言眉目一紧,“怎么就吓着了?谁吓着他了?”

    她正要起身去儿子院瞧瞧,凌衡堂的掌事张嬷嬷就来回话了。

    “夫人,大郎君遣奴婢来深谢夫人美意,只郎君不敢领受,又不好拂了夫人好意,想着您最疼爱三郎,便将那美意转送到了三郎君的榻上。大郎君另说了,往后便不劳夫人记挂了,这是郎君从中州带来的一些土仪,都是压惊滋补的好药材,想着夫人大概也用得上。”

    这一番劈头盖脸的谩骂与威胁下来,杨氏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是被一个奴仆这样指着鼻子骂,她何曾受过这等闲气!

    王嬷嬷见状,赶紧打了圆场,收了药材,又将张嬷嬷请了出去。

    杨氏绷着脸更衣坐轿,去三郎的院子,她那儿子正披着寝衣喝安神汤,见着杨氏就说道,“母亲,大哥哥今日才刚回来,这又是在闹什么!觉都不让人睡!”

    “你一折腾大哥哥,大哥哥就折腾我,我多无辜啊,您可别再挑拨我们兄弟关系了。”

    杨氏恨铁不成钢,伸手狠狠戳了下他的额头,“你到底是我生的,怎么心全长在凌衡堂去了!”

    三郎喝完安神汤,伸着鼻子嗅了嗅,总觉得这屋里还有血腥气,方才他一睁眼,一瞧身旁那跟鬼一般的女子,险些一口气就被吓过去了。

    “您安生,大哥哥也不会找您晦气,一家子和和美美过日子不好嘛。”三郎道。

    想的倒美,那裴衍估摸早早就知道他母亲的死有蹊跷,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隐忍这么多年,岂会善罢甘休,杨氏摸了摸这傻儿子的头,也没别的可说了。

    “喝了药就睡罢。”-

    数日过去,阿娇在许氏的宅子里日日眼巴巴地望天,她想出门,想去车马行瞧瞧,徐天白是不是还了马车,也跟人打听打听他的去向。

    只是许郎君不许她出门,四个侍女将她看得牢牢的,连房门都走不出去。

    她也不习惯穿绫罗绸缎,钗环步摇戴着连走路都不自在,她越急,嬷嬷就越要她稳,走路要稳,用饭要慢,喝茶要品。

    一举一动都被限制,气得阿娇摔了茶盏,“我又不是你家姑娘,做什么要我学这些规矩。”

    嬷嬷眉毛都不动一下,“小姐手滑了,去换一盏来。”

    “你!”阿娇怒极,“你家郎君呢,我要见他!”

    “许家在京城亦有薄产,郎君公事繁忙,不得空见小姐。”嬷嬷说着又让阿娇站起来,学着走路。

    阿娇怒极反笑,真新鲜啊,她八岁的时候可没人教她要怎么走路怎么吃饭,活到十八了,竟突然冒出来一堆人要教她吃饭走路。

    她瞧着这金笼一般的地方,眼前古板沉闷的嬷嬷,心想,难怪那许清淮要出逃,这跟坐牢子也没有分别了。

    “这是怎么了?”

    许郎君一身釉蓝团花暗纹圆领袍,说着走进来,一向严肃的人今日竟挂着几分笑。

    侍女与嬷嬷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许郎君一点不心虚,“到京城也有几日了,今日咱们便出门去。”

    许情郎此番外出,是为赴约面见裴府大公子。

    先头城门口遥遥一见,便觉此人气度不凡。这几日留居京城,街头巷尾、茶肆酒楼都在议论着这位世家俊杰,中州一行他肃清积弊,掀起一众贪官污吏,实在是大快人心,更不说他之前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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