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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种到他的院子里去,阿娇想看也好,想吃也罢,都近在咫尺。

    这橘子树招蚊虫,尤其是入夏之后,阿娇并未开口提醒矜贵的裴郎君,是以两人下山之时,他修长的脖颈处俨然起了两枚红肿的小包。

    阿娇踮起脚尖,关切地凑近细看,温热呼吸靠近,裴衍心头微动,配合地微微垂首,任由她打量。

    “暑气渐盛,山里蚊子毒得很,我给你制一枚驱蚊虫的香囊,随身佩戴就不会招蚊子了。”阿娇说道。

    裴衍想起曾经那个麻布的香囊,下意识要拒绝,但到底没说出口。

    不曾想阿娇回家后,就去找了裴璨,托他去薛记绸缎庄买绸缎,说要买一点好布做香囊。

    “你顺道替我问问老板娘,我的衣服做好了没有,我去小好喜宴上要穿的。”

    裴璨骂骂咧咧应下,转头就将此事回禀给了大郎君。

    今日被灌了迷魂汤的大郎君现下心情着实不错,听到裴璨的回禀,心头风云又起。

    乍一听,合情合理,但精于多疑的大郎君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意味,阿娇一个穷鬼,每分钱都要用到刀刃上,如今竟然要花钱做这些花样事儿,做香囊,买衣裙,听起来她是要一下子把家底都掏空了。

    “去查查那绸缎庄的情况。”

    裴璨:“是”,见大郎君没让自己退下,“郎君还有什么吩咐?”

    裴衍:“去别家另买一副同样的绸缎,带回来给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无论谁的话

    这日午后下起雷阵雨来, 风雨呼啸,山路难行,但裴璨是个死心眼, 又对大郎君忠心得很,就算是下刀子, 他今儿也要把事情办妥。

    他跟阿娇借了蓑衣,正在檐下穿着, 阿娇瞧着这瓢泼大雨,又看看旁边的娃娃脸,以及屋内坐在窗边看书的裴郎君, 贴心劝道:“也不急于这一时, 不若等雨停了再去不迟。”

    裴衍闻声, 抬眼看了过来, 单手支颐,瞧着那一双人。

    “就这么点雨, 有什么好等的, ”裴璨还在摆弄阿娇那到处破破烂烂的蓑衣, “你都有钱买绸缎做新衣了,怎么就不知道换件好点的蓑衣。”

    阿娇张了张口,没再说话, 目送这位忠心的壮士, 暴雨下青云。

    裴衍收了目光, 若有所思。

    饶是裴璨身姿矫健、武艺超群, 也抵不过山路陡峭、雨大泥滑,回来时,狼狈得像只落水狗,浑身湿透还有好几处泥印, 想来摔了不少跤,但他怀中用大片油纸包着的一小匹绸缎却安然无恙,不曾沾上一点水星子。

    “薛记老板娘说给你打八折,还剩下二钱银子,另她说了,你的衣裙在做了,保准能让她在喜宴前穿上。”

    裴璨风风火火将银子和绸缎扔给阿娇,去净房收拾一番,干干净净了才去面见大郎君。

    阿娇摸着顺滑绵软的绸缎,这真是下血本了。

    其实她并没有托绸缎庄的老板娘做什么衣裙,把她家底全翻出来也不过十两银子,哪有那个闲钱。

    从前她给老板娘治好了月事淋漓不尽的毛病,老板娘高兴地说要送她一身华丽的衣裳,但她并不需华丽衣裳便婉拒了,老板娘是个豪爽人,说以后她要有事就说话。

    方才听裴璨带来的老板娘的话,她就知道老板娘听懂了,她有事求她。

    薛记老板娘有个妹夫是车马行的,她想借着这便利,悄无声息地赁一架马车,好躲过心眼子满身的裴大郎君-

    一夜风雨去,雾笼青云,院中桃花落半,阿娇端着针线篮子在树下缝制先头许诺过的香囊。

    她于女红一项上实在有限,娘亲去得早,爹也不会,只有李婶会教她一点,但李婶心疼她,一应衣袜有李是好一份的,都会有阿娇一份,这些年下来,阿娇除了缝伤口外,鲜少动手缝制什么,如今再拿起针线,捉襟见肘。

    裴衍牵着阿宝从山上下来,那棵橘子树他已经着人连根拔起,又寻了个懂草木的匠人一路跟着,走陆路先行回京。

    这棵橘树要种在他的院子里,阿娇这个人也要长在他的院子里,此间事已到收尾,他正在准备不日返京。

    但京城,裴府,一想起裴府里的人,他的眉头下意识浮起几分厌恶。

    推门见阿娇坐在树下,粉白花瓣落了一地,她也皱着眉,裴衍走上前去,瞧着她手里刚刚成型的香囊,以及指尖上星点血珠,想了想道。

    “回京后给你寻个针工局的师傅吧。”

    阿娇看了他一眼,没应声,继续跟手里的针线打架。

    裴衍似有些信了,这人或许的确需要托绸缎庄做衣裙,因她的女红水准并不足以支撑她省下这笔银钱。

    昨日裴璨回来,回禀那薛记老板娘并无异处,买回来的绸缎也检查过,不曾有夹带,但即便如此,送到阿娇手里的依旧不是薛记的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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