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君拉着夏明珵在沙发上坐下,却没有急着追问,摸了摸他的头,道:“小宝今天在医院的时候害怕吗?”
夏明珵的心尖被戳中了下,变得柔软,道:“有一点,但是……有妈妈陪着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夏婉君轻轻笑起来,那双眼眸像往日那般闪动着宽容与宠溺,注视着面前的夏明珵,问:“小宝,你一直不肯说,是因为肚子里的宝宝是你哥的吗?”
空气仿佛陷入了凝滞,忘记了流动,夏明珵的大脑一片空白,丧失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夏婉君也不催促,只这样安静又柔和地等待着他。
“妈,您怎么会这么想?”夏明珵想笑但笑不出来,慌乱的神情带着无措,“别、别开玩笑了……我……”
“小宝你现在下了课,不是回家里,就是去那个游戏工作室,你带我参观过工作室,那里人员简单,资料我也都看过,没什么可疑的人。”
夏婉君思索道:“你朋友就那几个,我想来想去,和你走得最近的只有你哥一个人,你平时最粘你哥,昨天晚上,还从他的房间里出来。”
夏明珵的指尖深深地攥紧,掐着掌心,以刺痛维持着理智,面上强撑着平静,语气故作轻快:“妈妈,我知道您想问我宝宝是哪里来的,但……”
——也不能这样胡乱猜测。
他的后半句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夏婉君柔声打断了:“小宝,我知道你和我,和你哥没有血缘关系。”
夏明珵仿佛失去了语言系统,忽然听不懂了文字。
他足足愣了三秒,才恍然知晓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您、您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
夏婉君的声音很轻,提及着过去,像在叙说一场无法挽回的旧梦:“哪有母亲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你爸把你抱给我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我的铭成,是另一个孩子。”
她记得那天。
摔倒早产的意外发生后,她的身体也落下了病根,需要住院调理,每日心急如焚担心着自己的孩子,却不能前去探望,只能听自己的丈夫转述孩子在保温箱里的状况。
丈夫说他们的孩子在一天天好起来,连医生都夸赞是个奇迹,她的心情也变得喜悦,努力配合着治疗,希望着快快好起来早日出院,能见到她的孩子。
她终于出了院,见面那天也在期盼中到来,她的丈夫抱着襁褓里的小婴儿回到家里,站在她面前,语气温和:“婉君,来抱抱我们的铭成。”
她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般,期待地,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团襁褓里的小孩,笑意还未没得及在脸上绽放,只一眼,就明白了一切。
原来没有奇迹。
她的铭成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这是另一个陌生的、可怜的孩子。
糯米团似的小小婴儿被襁褓包裹着,圆圆的瞳孔乌黑明亮,见着她,漂亮眼睛月牙似的一弯,捏着小拳头,咯咯咯地笑起来。
可爱又天真,活泼极了。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这大概是哪家丢了父母,又或是被父母抛弃的小宝宝。
“铭成这个名字就留在过去吧。”
她的热泪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又哭又笑,对自己有些紧张的丈夫,还有大儿子说道:“——改成明珵,掌上明珠的明,宝石珠玉那个珵,以后啊,就做家里的小宝。”
夏明珵茫然地睁大了眼:“所以……您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您的亲生孩子?”
“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夏婉君望着夏明珵的眼神充满怜爱,“我背着你爸私底下调查过,也知道你真正的亲生父母是谁。”
夏明珵的眼眶发热,隐隐有泪光打转,面露羞惭,哽咽着:“妈妈,对不起……”
他跟着一起骗了妈妈,还以为隐瞒得天衣无缝,其实妈妈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你道歉做什么?这里面没有一件事不是你的错。这快二十年来是你陪伴着我,让我走出了过去。”
夏婉君语气嗔怪,温暖的手掌擦去夏明珵眼尾的泪,道:“那小宝呢,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夏明珵抽泣两声:“去年年底的时候,无意中知道的,哥哥告诉了我当年的真相,还带我去祭拜了亲生的父母,让他们原谅我这么迟才去见他们。”
“不用担心,我每年都托了人送花写信过去,告诉他们和你有关的事,他们什么都知道,不会生小宝的气的。”
夏婉君眸光温柔地注视着他:“同样为人父母,我想,他们很会高兴我们小宝开开心心地长大了。”
夏明珵再也忍受不住,像小孩子一样抱住了面前的养母,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而下。
夏婉君轻轻拍着夏明珵的后背,哄着:“好了,不哭了,我们小宝现在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