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心想讨饶,但是保镖很快赶来提行李,有外人在,个中缘由涉及家里隐秘,许多话不能说,只能上车以后,紧紧贴着褚渊,一个劲儿往他哥怀里拱。
褚渊被他挤得快没位置,拍了拍他的后背,压着声音:“多大了,坐没坐相。”
句子是斥责的,但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宠溺纵容。
夏明珵可怜兮兮道:“哥,抱抱。”
他刚哭完不久,眼尾通红,琉璃瞳眸湿漉漉的,神情间又一副被宠坏了的撒娇作态,浑然天真,哪有人舍得拒绝他。
褚渊神色无奈,伸了手,将面前的少年圈进自己的怀中:“好,抱。”
前后排间未升挡板,前面的司机戴着白手套在开车,听到对话,下意识往后视镜看了眼。
褚渊似有所感,低声哄人的间隙里,漆黑的眼眸刮来一道刀锋似的视线,压迫感尖锐。
司机后背唰地出了一层冷汗,飞快看向面前道路,不敢再多看一眼。
夏明珵突然想起:“完了完了,妈咪给我发了消息,我还没回!”
他找出手机,赶紧回复那条妈妈让他周末回家吃饭的消息。
夏婉君拨了通话过来,嗔怪他:“和朋友住在一起,玩得这么开心呀?小宝都忘了回妈妈的消息了。”
夏明珵的心情像泡在柠檬冰水里,又酸又涩,小声道:“对不起哦妈咪,我上课把手机设置成静音,忘记调回来了,没看到消息。”
通话那边的夏婉君笑起来:“没关系,我知道我们小宝不是故意的。在尹宣那里住得还习惯吗?”
她关心了好几句,夏明珵一一回答了,夏婉君这才满意,嘱咐他周末放假早早回家来。
通话挂断,车辆也停在了公寓楼下,司机从后备箱取下行李箱,保镖接过手,送到了门口。
公寓里冷冷清清,大理石茶几上还放着夏明珵留下的信、血缘鉴定书,连同被揉皱扔掉的那一团废信也被重新展开,排列在旁边。
褚渊道:“自己拿着信去书房好好想想,等会儿该交代什么。”
他上楼径直去了卧室,去换掉被夏明珵哭湿的衣服。
夏明珵知道躲不过他哥接下来的责问,垂头丧气拿了自己留下的那两封信和血缘鉴定书,去了书房。
一回生二回熟,夏明珵颇为自觉地先跪上了,心里祈祷着等会儿他哥进门来,看到他认错的态度这么端正,兴许能放过他。
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自外响起接近,褚渊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视线下落,停留在夏明珵身上。
夏明珵跪得无比标准,手上还举着一条不知从哪找到的透明直尺,就差把乖巧老实几个字写在脸上:“哥,我错了,你罚我吧。”
褚渊缓步走近到他身前,拿走了直尺,随意在手掌上掂了掂,道:“太轻了,用这个打手心,阿珵记不住教训。”
他哥真要惩罚他啊?
夏明珵想起上回,肩膀一缩,脸上也露出怯意。
褚渊看得清清楚楚,伸手拉他起来,似笑非笑:“犯错了就知道装乖了,早做什么去了,行了,站好说吧。”
夏明珵见褚渊不像要罚他的样子,胆子大起来:“哥,你想听我从哪儿开始说?”
褚渊道:“就先说说,你做血缘鉴定从哪里拿的样本?”
夏明珵老老实实地站直了,交代:“我回了趟家,说想换被套,从爸妈的房间里找到了他们的头发,还进了哥哥的浴室里,也找到了头发。”
褚渊道:“你的副卡没有账单明细,所以是托尹宣帮你做的血缘鉴定,回来以后担心害怕,哭了那么久,我怎么问,都不肯告诉我原因。”
夏明珵不好意思地点头:“是。”
褚渊道:“那阿珵有没有想过,这两天里,哥哥也在跟着你担心害怕。”
他的语气并不重,却叫夏明珵鼻尖一酸,神情愧疚又自责:“哥哥,对不起。”
这两天里,他光想着如果和家里毫无血缘关系,会是什么后果,一想到父母和哥哥的态度变得冷漠甚至厌恶,冷眼相向,赶他出门,就一阵阵地难受,哭鼻子了不知道多少回。
偏生那时候不知道结果,什么都不能说,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竟忘了哥哥也在担心他,跟着他伤心难过。
褚渊道:“阿珵,哥哥是不是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哥哥都可以帮你解决。”
夏明珵愈发内疚:“是……”
褚渊低声道:“所以,是阿珵不相信哥哥,宁愿把这些事告诉一个外人,也不愿意告诉哥哥。”
夏明珵慌乱摇头:“不、不是,我是没想好怎么说,没有不相信哥哥。”
他紧紧攥着褚渊的衣角,慌张祈求的样子像下一刻又要哭出来。
褚渊低眸注视着他,神情不为所动,语气也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