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力压根听不到她的声音,只好向她的方向走近些。
李大民回头也看到了站起来的张菲菲,惊喜道:“狗蛋,你醒了!”
狗蛋?
狗蛋!
她想起来了,原身还给自己取了一个不像女孩的名字——狗蛋。
张菲菲只扯动了一下右边的嘴角,“大民哥。”
“哎!你饿了吧,快把这些粥喝了,要不是我眼尖,那厨娘还不想从桶里刮出来,这可有半碗呢!”
李大民说着就从一个脏兮兮的包袱下面,拿出一个有裂纹的碗,张菲菲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粥,是小米粥,看着也不粘糊,但是闻着好香啊~
张菲菲原本不饿,或者已经饿过头了,但是这会儿鼻尖都是米香味,顿时觉得胃里冒酸水,饿啊!
张菲菲接过碗,也不管这个碗干不干净,又有谁用过,直接递到嘴边,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光了。
李大民接过碗,看到碗底还有一点汤底,舔干净后放入包袱里,转身对张菲菲说:“行了,别看了,没有了!”
张菲菲砸吧砸吧嘴,没再说话。
原身和李大民是十天前认识的,房宁一路换了不少队伍。
直到十天前,她跟上了其中一个去往东昌府的队伍,也就是李大民所在的这批灾民,认识了每天都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李大民一家。
李大民一家一共七人,他是家里唯一的成年男人,剩下六人分别是他的妻子柳氏和三个孩子,以及丧夫的弟媳孙香云和他们的儿子李铁头。
三个大人,四个孩子,难免有力不从心、赶路困难的时候,房宁有时会帮他们一把。
李大民看她孤身一人,又懂事又会看眼色,对她也没有太多戒心,一来二去的,俩人渐渐有些了。
但也熟不到哪里去。
毕竟是逃荒,有些事不好多说,管好自己的身家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但这种情况下,李大民还能给狗蛋要半碗粥,张菲菲说不感动是假的。
“谢谢大民哥。”
“害,咱俩啥关系,谢啥!对了狗蛋,你刚刚想说啥来着?”
陈大力也看向张菲菲。
张菲菲也想起来了,此刻不再纠结李大民叫她狗蛋这件事,重新看向陈大力,眼神炙热:“我说,顺阳县...真的发房子吗?”
陈大力眼睛向左向右看了看,看大家也都看着他,呵呵一笑,说:“这...当然了!每家每户都能领到一块宅地,自然有房子住!”
张菲菲一听到宅地,那可是上辈子城里人买不到的地皮啊,想想就激动!
“我去!”
只要给房子就去!
李大民看傻子一样看她,“你傻啊,就是给你一块地,还能给你把房子盖好?”
张菲菲无所谓:“自己盖房子啊!”有了地还不好盖房子嘛!
这下不用李大民说,其他人都受不了她,“自己盖房子不要银子啊,你还有银子吗?”
张菲菲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说话。
张菲菲可是第一个提出要去顺阳的人,陈大力必须不能让她打退堂鼓,“你们不用操心盖房子的事,到了顺阳,官府自会给各位安排,肯定让大家都有住处,最要紧的是,大家都有地可以种!”
李大民一把扯过自家闺女李大丫,指着她问陈大力:“这么小的丫头也能分到十亩地?”
陈大力:“能!”
冯山也问:“这地,能种出东西?”
“当然,土地肥沃,种啥得啥!”
“那这么好的事,怎么不见你去?”
陈大力一愣,随机呵呵一笑,“我还要当差,不然我也去。”
“我不信!”
“我也不信!”
陈大力抬头看了一眼城楼,压低声音道:“有些事,我不好多说。但去广宁府落户这事儿,现在去才是好事。”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这是在说什么?
冯山到底是走南闯北的,突然想起之前听到的风声,“是朝廷的命令?”
陈大力深深地看了一眼冯山,没有回答,余光瞥到城门,恰好看到一家人拿着大包小包,推着板车出城门。
陈大力笑了,这不巧了,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林桂花走出城门,回头看了一眼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略有不舍。
“行了,别看了,今天要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驿站,不然只能睡在外面了。”
林二哥催促着妹妹。
林桂花只好快步跟上家人的步伐,才准备拐弯向北去,就听到有人叫他们,“请留步!”
林有财看到来人,立马恭声道:“是陈大人啊,您这是有事吩咐?”
陈大力走到林家的板车旁边,身后跟来了一串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