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的前世简单回忆之后,她的脑海里多出来一份陌生的记忆,是来自原身的。
原身叫房宁,和她一样无父无母,更准确地说,她是一出生就被遗弃了,因为是女孩。
后来被一位姓房的寡妇收养,可惜好人不长命,房氏前年因病去世。
养母去世的第二年就是大旱,房宁一个人本就难操持生计,与其在家等着饿死,不如学他人一样,前往中原讨口饭吃。
房宁不知道中原在哪里,但这一路逃荒的人不少,她听到谁要去中原,就直接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不远处。
房宁机灵,偷摸地剪了头发,装扮成小子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小子罢了,不足为惧,跟着就跟着吧。
济阳县隶属东昌府,就在中原地区。
房宁这一路虽然跌跌撞撞,受了不少伤,也走错了不少路,但最终也算安全抵达自己的目的地了。
可惜,刚走到济阳的城门口,听到人们大声哭着笑着说:“终于到中原了啊!”她也激动地昏过去了,于是张菲菲醒来了。
张菲菲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头下枕的是她的包袱,里面是一身厚衣裳还有一个缺口的碗,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对比了自己和房宁的人生,都是一样的惨啊!
想想那还没住过的新房,呵呵,还能回去吗,死了算了...
所以,当陈大力试图唤醒她的时候,她知道这人只是想确认她是否活着,于是抬了抬肩膀,告诉陈大力,她还没死,就完了。
陈大力见她没有睁开眼睛,但是还能动,心中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
于是不再管她,陈大力回去接着安抚灾民。
“诸位,我知道大家一路奔波,十分不易,兰知县已经吩咐衙门的厨娘熬粥,一会儿就该给大家送到了。”
一听说有粥,原本还吵吵想要进城的人立马安静了,他们很饿!
陈大力身边有几个维持秩序的士兵,看到有人想要越过陈大力,再往前几步,立马将人挡住。
虽然能走到济阳的人,多少都带点家底,但灾民毕竟是灾民,不可不防!
陈大力没有管士兵的动作,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想找个落脚的住处,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让大家喝口热粥,其他的事,等有力气了再说,可行?”
说完,陈大力露出一个三战三胜的笑容,果然,大家看着他喜庆的脸,不再说什么。
众人等粥的功夫,张菲菲身边的一个男人戳了戳她,“狗蛋,醒醒,一会儿来粥了,你不去可要抢不着了!”
张菲菲眼珠子转了一下,还吃什么粥啊,房子都没了,等死吧...
李大民看他没啥反应,心里稀奇,他这几天可一直都期盼吃上一顿饱饭,怎么现在有粥吃,却没反应了?
不过来不及多想,粥来了!
刚煮好的热粥散发着米香,原本安静的灾民再次轰动,每个人都像被突然施了法,一下子全都冲向了粥棚。
维持秩序的士兵见怪不怪,只是严肃地将人挡在棚外,大声呵斥:“不许蛮抢,排好队伍,扰乱秩序者,按律处置!”
众人见了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敢再往前,只等着号令。
陈大力笑着走到施粥棚,见大家已经自觉站好队,才点头示意分粥。
已经领到粥的人,不顾烫嘴,就急切地喝了几口。
李大民伸头看向那人碗里的粥,虽然不是很稠,但也比上一站的米汤好多了,至少能看见米粒。
想来,这个兰知县是个好知县,他更确定要带着家人留下了。
李大民是跟着大部队逃难的,大部队的人多是奔着东昌府府城去的,即便不去府城,也打算再往东走走,毕竟越往东越繁华。
李大民一家的钱不多了,只好在济阳停下。
陈大力看着灾民吃完粥,有的人满足地抚摸肚皮,有的人还在张望盛粥的桶,但大多数人都很感激地看向他,这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陈大力冲几个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立马护在他周围。
“各位父老乡亲——”
未等陈大力的话说完,众人已经开口道:“多谢大人,多谢兰知县!”
“是啊,知县大人真是好人啊,我从来没喝过这么稠的粥!”
“大人,知县大人什么时候放我们入城啊?”
“......”
陈大力:“...这,恐怕是入不了城了。”
话音落地,人群静默了一瞬间后,就炸开了:
“啥?!”
“不让我们入城,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啊,我们可都是良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