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宽也听说了几个老人有病不报的事迹,很是担忧,好不容易活到这个岁数,合该多享几年福才对。
从古家回去后,刘宽又亲自挨家挨户地叮嘱了一遍,不许瞒报病情。
第二天,古芝再看诊时,发现村民的问题更多了,这是好事,说明大家终于上心了,开始珍视自己的身子了。
第二天看诊的人中,多为一些中年人,其中还有翠兰,房宁见她在门口徘徊,脸上写满了焦躁,便让杨雨给她倒了一碗水,先放松放松。
她知道翠兰这几个人最怕什么,所以一直等到她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才和她一起进入帐子做检查。
翠兰的身子像一块用了很久的破布,没有几处是完好的,内脏、骨头、经脉都需要疗养,此外,还有特别严重的妇科疾病。
古芝对妇科很是擅长,这是因为他的妻子管静,常年生病,让古芝这个原本不了解妇科的人,久而久之,成了妇科专家。
针对翠兰的妇科病,古芝虽不能直接望诊,但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开药方时可谓一气呵成。
房宁将药方放在翠兰手心,“过几日我要去府城,顺便给你们带药回来。”
翠兰连连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去县城抓药也是一样的。”
房宁没再说话。
第二天的看诊速度比前一天快了一些,两天一共看诊二十九人,已经完成进度的三分之一了。
天快黑了,房宁想赶紧回去生火烧炕,拒绝了管静的留饭,拖着沉重的脚步和杨雨一起回家。
今天比昨天还要冷,房宁缩着脖子埋头往前走,还好头上带着冯老娘给她的帽子,不然耳朵都要冻掉了。
一路沉默,走到房宁家时,杨雨突然开口道:“房宁姐,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杨雨今天有些无精打采,一双大眼睛也没了往常的光亮,房宁以为她是累了,或者想杨谷了,“行啊,我陪你去家里拿被子。”
小孩嘛,总有孤单、害怕的时候,房宁以前无家可回的时候,就很希望能有个人可以收留她。
杨雨虽然有家,可偌大的家只有她一个人,和没有家差不太多。
房宁抱着被子,杨雨拿着枕头,关上杨家的门,俩人一前一后的回到房宁家,得亏两家离得近,不然房宁的胳膊要撑不住了。
倒不是被子太重,而是她穿得太多,不好使劲儿。
房宁“哎呀”一声将被子放在炕上,看向杨雨笑道:“今晚咱俩一起睡这里!”
杨雨抿嘴笑着点头。
房宁见她兴致不高,便道:“你在炕上歇着吧,我去做饭。”
杨雨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这么冷的天,就要吃点能暖胃的,房宁想了想,打算做个疙瘩汤,“你昨晚给我的茄子干,今天派上用场了!”
茄子干是杨雨给的,煮过后再晾干,这样储存的时间能更久些。
房宁将茄子干切碎,加上面和水,搅拌成面糊状,再撒上一些葱花碎和盐巴,起锅烧油,等油微微热时,将茄子面糊倒入锅中,煎至定形后翻面,等到两面全都金黄后,加入热水,大火煮开,再转小火焖煮。
杨雨坐在灶台前烧火,安安静静的,时不时抬头冲房宁微笑一下,搞得房宁云里雾里。
晚饭是在炕上吃的。
今天晌午,冯山从杜家给房宁拿来了一张矮桌和两个板凳,房宁的家具就算做好了,如果还想做点别的,要等杜家做完全村的物件后,才能接单。
如今有一张矮桌,房宁就很知足了,终于不用在外面的灶台上吃冷风了。
房宁点了平常不舍得用的油灯,里屋瞬间一览无余,可以睡三四个人的炕上摆着一张矮桌,房宁和杨雨面对面坐着,每人面前各有一碗煎茄子汤,在油灯下冒着热气。
“你尝尝好不好喝?”
杨雨低头抿了一口,随即笑意盈盈地点头,“好喝!”
房宁关心道:“你今日是不是累了,一会儿吃完就睡觉。”
杨雨垂下眼眸,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轻声说道:“我想我爹了。”
房宁征住,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以前我在外面贪玩的时候,每次都是我爹找我回家,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我最喜欢看地上的影子,一条长的,一条短的,我爹让我跑得快些,就用它的影子来追我,但是从来都不追上......”
杨雨垂着脑袋和肩膀,声音闷闷的,没有了往日的活泼气,四面寂静如空,只有小小的啜泣声丝丝入耳。
房宁叹息一声,来到杨雨身边,轻轻拍她的肩膀,杨雨“哇”地一下扑在房宁怀中,嚎啕大哭。
房宁听着心里难受,也跟着哭起来。
杨雨抬起头,打着哭嗝问:“房宁姐,你也想你爹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