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她对面的妇人,这人自从昨天见到她,就一直在地上坐着,也没说过话,怎么今天突然来他们这边了?
房宁想都没想,直接走到她们跟前,“婶子,你要干啥?”
那妇人一看房宁,眼神立即躲闪了一下,“不、不干啥,我过来是想借点东西。”妇人说话有气无力。
房宁紧紧盯着她的脸,“大家都是逃难出来的,什么东西不珍贵,你要借什么?”
房宁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妇人听了变了脸色,李桃儿也有些害怕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借别的,昨天听巧兰姐说,她男人会做衣裳,我想借个阵线,把衣裳缝补一下。”
妇人的脸色满是讨好和尴尬,低着头不敢看房宁。
李桃儿到底心软,扯了扯房宁的袖子,指着妇人的腰间,那里的确有一个破洞,已经露出了里面的衣色。
房宁收回视线,“既然是庄婶跟你说的,你自然该去找她借,现在来找一个孩子,也不怕她不懂,拿错了东西。”
妇人听了这话,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我去找巧兰姐。”说完,便脚步虚浮地走了。
李桃儿:“她怎么了?”
房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只找你借针线了?”
李桃儿点头,“是啊,她说我们家应该有不少布料和阵线,问我以前日子过的是不是很好。”
“那你咋说的?”
“我说还行吧,也不能天天都吃肉!”
房宁深吸了一口气,傻姑娘啊...!
交待李桃儿不许再跟她们说话后,房宁便直接去找冯山,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冯山脸色不太好,“你多长个心眼儿,别让他们靠近板车。”
“好!”
房宁知道冯山心里有成算,所以其它的事情就先不操心,而是找到林桂花,将他们的怀疑告诉她,林桂花睁大了眼睛,“他们想抢我们的东西?”
房宁:“小点声,只是猜测,你看他们又没粮食,也没银子,他们还说要去广宁,那就会和我们同路,你说在路上要是看到我们在吃饭,他们会不想吃吗?”
而且他们和鸡头山帮的人不同,那些虽然是山贼,但是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可福安府的这批灾民,已经穷途末路,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万一他们比鸡头山帮的人团结,那即便是冯山这样的人,恐怕也难逃他们的狠手。
林桂花拍了拍扑通扑通跳的心脏,“那咋办,就这么一路防着他们?”
“现在只好先这样,只是你多留个心眼儿,你家人口多,万一有个人跟这些人搭上话,恐怕就难甩掉了。”
“嗯,我知道了!”
林家虽然有个辈分最大的老爷子,以及一个当家的林有财,但是论脑子,还是林桂花最灵活,这种事告诉她比告诉别人还要令人放心。
林桂花回到自家所在的地盘,在自己的包袱里一阵倒腾,找到自己的弹弓,便在一家人附近晃悠,时不时地捡个石子儿打一下。
林有财扭着脖子喊道:“闺女,一大早上你干啥呢?”
林桂花:“练手呢呗!”
房宁发现有个小老头,本想跟林老爹搭话,但是因为林桂花一直弹出石子儿,便没有上前。
“你看啥呢?”
房宁吓了一跳,才发现冯老娘站在她身后,心里松了口气,笑着说:“这不看桂花玩弹弓呢!”
冯老娘微微瞪了她一眼,“还敢骗我,你跟山子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房宁抿了抿嘴,又把刚才跟林桂花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山叔不想告诉大家,怕大家慌乱,反而引起对方的注意,让咱们只等喝完粥就出发,早早甩开他们。”
冯老娘有些不太相信,“是不是想多了?”
她昨天跟这些人聊得挺好的,甚至有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而且福安人比他们可怜多了,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淹死了,媳妇也有淹死的,还有受不了孩子没了,直接跟着孩子去的。
说得那叫一个可怜啊,冯老娘都快落泪了。
房宁一时也找不到证据,证明他们有抢杀的动机,就是觉得很奇怪,“总之,多留个心眼没什么坏处。”
快到施粥的时候了,房宁从背篓里取出碗,见冯老娘还在紧皱眉头,“别想了,一会儿喝完粥咱们就出发。”
京城的粥棚看起来气派多了,三个粥棚并排而设,每个粥棚下都有两桶热粥,虽然看不到桶里的样子,但是就凭这米香气,就知道这粥很实在。
不仅如此,房宁还看到了馒头。有黄色的、有黑色的,个个都是女人拳头大小,虽然不是细面的,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