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视线中,江酣的身影越来越小了。
江酣不见了。
江酣——
“江酣!”楚宗漾大叫了一声,满脸是汗,倏地从草丛中弹起。
“漾漾?漾漾醒醒,怎么睡着了?我在,我在,做噩梦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别怕,我搂着你……”
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楚宗漾窝在江酣怀里,怔怔地抬眼看着。
江酣拧开水瓶,给他喂了一口,又用湿纸巾给他擦汗。
这是怎么了?方才,他不过是听从楚宗漾的指挥,去树上摘红枣,扭脸的功夫,楚宗漾躺在了地上,起初还跟他说话,江酣便以为他是走累了,没管。
等他从树上下来,楚宗漾竟睡着了。
“江酣,下辈子我还想当人。”楚宗漾愣怔过后,忽然开口。
江酣不明所以,但从善如流道:“漾漾这么棒的人,肯定生生世世都要当人,我也会永远陪你当人的,好不好?”
几秒后,楚宗漾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身子一软,整个趴在江酣胸口,两手勾着他的肩膀说:“江酣,我刚才做了好长的梦。”
“梦见什么吓人的了?”江酣拍拍他的背。
楚宗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江酣,你下辈子可以当一棵树,但我会把你种到家里的花园中。”
“?”江酣很是奇怪,“漾漾,为什么要我当一棵树?下辈子我还当人陪你不行吗?”
闻言,楚宗漾抬起头,久久地看着江酣。
江酣顶不住视线了,低头跟他碰了碰脑门,浅浅笑道:“怎么了漾漾?”
楚宗漾摇摇头。
江酣有些担心,“还梦见什么了?跟我说说,我给你破梦。”
“怎么破?”楚宗漾问。
江酣想了想:“比如你梦见什么事,我们就永远不做什么事,那件事便影响不到我们。”
“哦。”楚宗漾只发出一个单音节。
“那么,你梦见什么了?”江酣一脸温柔的笑,轻轻晃着怀里的人,给楚宗漾安全感。
楚宗漾抬起眼睛,字字清晰:“后-入。”
“后-入是什么?”江酣问。一时之间没明白。
楚宗漾“哈哈”笑出声来。
江酣反应过来,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下楚宗漾的后腰,“臭漾漾。”
楚宗漾挑了下眉。再次矮下身子,趴在江酣胸口,听他“砰砰砰”的心跳。
不远处,寻草无果的保镖、司机和向导呆若木鸡地站了片刻,都背过了身。
过了大概三分钟,楚宗漾用嘴唇贴着江酣的心口,闷声道:“江酣,我的确有些嫌弃傻傻的你,但我也很喜欢那样的你,以后别改变自己了。”
“……”江酣再一次发懵,他先是有点儿难过,又有些开心,最后不知该说什么。
“漾漾,我说过我会努力让你每天都开心的,”他有些着急地说,“我现在学会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了,也知道该怎么玩儿,以后我陪你。你要觉得我无聊,我们就叫很多人。”
“不,”楚宗漾摇头,“你别不会玩儿非要玩,又傻又怪。”
江酣:“……”
他抿着唇,静静点了下头。
“臭江酣,我的意思是,”楚宗漾捧起他的脸,“你陪着我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做,愿意给我端茶倒水就端茶倒水,愿意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允许你一直看着我。”
江酣:“……”
他有点儿不懂。急切道:“那,那我还是你的唯一吗?还是说,你会试试别人?”
楚宗漾曲起手指,对着他的脑门弹了一下:“傻子。”
“我——”
“江酣你说过的,”楚宗漾无比认真道,“在我面前的你是最真实的你,最放松。我想你一直这么放松下去。”
江酣眨了下眼,大脑一片空白。
楚宗漾再一次认真道:“我想你在我面前一直这么放松下去。”
半分钟后,“werwerwer”的声音在楚宗漾耳边低沉响起。
他的肩头很快被打湿一片。
江酣第不知道几次,高兴地落泪。他知道自己有着一些呆症,从小到大,听不知道多少人背后悄悄说他,江家怎么生出这样的孩子,江家到这一代也就到头了,云云。
可是,一定要按照世俗的角色模板来过这一生么。
他就是没有大的追求,遇见楚宗漾之后,楚宗漾就是他一生唯一的最大追求。
“好啦江酣。”楚宗漾揪起他的脑袋,“以后你当NPC,我是你的专属玩家。”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人,一个不太有自我但把对方当作生命中全部意义的人。
虽然不符合主流价值,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