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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在其中,他咬住嘴唇,幻化原形,再度提起脚步,比之前更用力的扑雪:“阿颜!我们来玩雪吧!不要画画了!”

    他踩着积雪狂奔而来,在阿颜坐的石头边上来回跑动,耍赖撒娇:“我们今年的雪人还没有堆呢!”

    阿颜心口泛起密匝匝的痛:“等我画完我们一起堆好不好?”

    “不等!”小花闹脾气,用爪子勾住她的衣袖,可又很轻柔,不敢真正打扰她,“我不要你画画,我要你陪我过冬,等下个春天一起去采茶。”

    他在暗示年年岁岁,他在奢求来日方长。

    阿颜看着他的执拗,指尖发僵,终究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无法应允。

    转而抬笔,勾勒小花在雪中嬉戏的模样,将他上蹿下跳,埋进雪堆的模样仔细描绘入画中。最后竟是在这张画中,瞧见了五六只小花的身影。

    小花不敢靠近,眼见风雪吞噬她,天地间一片苍茫。

    阿颜放下画笔,抬手抚过纸面:“画好了。”

    闵朝前来,伸手接过画卷,力道极重,他看着画中自己的模样,喉头发紧,喃喃许诺:“此生不负。”

    阿颜又转过身,看向雪里探出脑袋的小花。那眼神淡淡的,却又好像装满了许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小花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化作人形,身上是阿颜第一次为他做的衣,其实这套已经很小了,这百年间他的身量不停在变动,依旧有新的衣物,可他还是钟情这一套。

    小花僵在风雪中,双肩微微颤抖,眼眶再也堵不住滚烫的眼泪,眼泪砸在雪地里,晕开小小的水痕。

    他哽咽开口:“阿颜,我们会有下个春天的,对不对?”

    又是一阵寒风呼啸,淹没少年破碎的哭声。她好像回答了,又好像从来都没有张口。

    阿颜看着他落泪,抬起手想要为他擦拭,指尖却一次次地穿过他的眉眼,再也无法触到他的肌肤。

    神魂溃败至此。

    就连最后一次摸摸他,都做不到了。

    有阵猛烈的风雪刮过。

    灵湖前,只剩石头上的一支红珊瑚紫毫-

    万物从零的混沌,无光无声。

    阿颜此刻便沉溺在这片虚无之海中,等待世间再度充盈爱意之时,再次临世。

    她溃败的灵力如同溪入江流,唯独胸口心间,多了一丝红线。

    这根红线弯曲着,如同在风中般摇动,穿透了虚无,不知落到了哪儿。

    外界的一切本应与她再无干系。

    可冥冥之中,一股莫名的意志毫无遮掩地进入到了她的神识之中。

    天道决意弃世。

    不周山横贯天地,是维系太阴与人间的唯一桥梁,天道欲携太阴而去,拽不周山同离,彻底斩断两界羁绊。

    而不周山一旦拔地而去,大地崩裂,四海倾覆、地火喷涌,整个人间会即刻化为炼狱,人族将会尽数湮灭。

    人皇出世竟是虚假谶言。

    阿颜的神识震颤,她已行至此地,本该就此沉溺。天道令她避开因果,脱离人间,等待重生。

    这本是她最好的结局。

    可那些人族的哀嚎,竟能够穿透虚无,烙印在她神魂之中。

    意念翻涌间,胸口那根红绳就像是明白了她的所思所想,一圈又一圈地裹住了她的魂珠,那是至爱本源,是她能够在万载之后复生的命脉。

    灵光在虚无之海中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无数人族集结,手持火把,成群结队冲上猫猫山。灵力维持的屏障,人族轻轻一碰就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他们气势汹汹地往山上走,眼里只剩被煽动后的冷血,山林草木在脚下成了飞灰,他们贪婪地搜寻着山中的妖兽族群。

    有那么一瞬间,猫猫山像是落满了红霞。烈焰漫过山峦,火浪顺着山脊沟壑蔓延,青烟缠上夜色里的云,天地间仿若一匹颜绝的织锦。

    这匹织锦吞噬着草木,焚毁了猫族百年定居之地。

    不止人间是炼狱。

    无法化形的猫族四散奔逃,还未能爬行的幼猫在火海中悲鸣。

    顷刻间,没能逃离的猫族身形焦枯,和这座山同葬一处。

    闵朝守在族中居住的地界前,灵力铺散开来,拼尽全力护住弱小。可人海滔滔、烈火无尽,所有的救赎在这场荒诞的屠戮下终是杯水车薪。

    小花往返火海之中,一次又一次抱出受惊负伤的同族,身上多处被火灼伤,却浑然不觉疼痛。

    阿颜于这一场极致的闹剧前醒来了。

    虚无之海的灵力为她重镀了身,像是专门让她来一览这人间苦痛。她飘在半空,立在漫天火海之前,看这遍地焦土,看这金赤火光,看这残忍天道。

    她执掌世间爱意万万年,走遍天地山河,可最终的结局却是山海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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