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猫头鹰几声叫, 在墨蓝色的夜空下传了百米。
月亮被埋在厚重的云层下面,只有浅淡的色晕在天上挂着。
粗壮的梧桐树下,倪子颜歪头看向身侧的舒厌。夜色衬得他眉眼更冷, 沉静的样子都唬住了她。
“确定可以进去?” 倪子颜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审慎。
舒厌侧目看她, 语气平淡笃定:“气息已经隐匿, 我带你翻上去。”
倪子颜不免感叹, 爱神不愧是爱神。
“翻上去是我想的那个翻上去吗?”
倪子颜不由得仰头看起了高高的围墙,上面似乎还有碎玻璃,就是防止有贼夜半翻墙。
“嗯。”舒厌低声道, “恐高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不恐高,”倪子颜严肃一张脸,“但我还是选择闭上眼睛。”
耳边擦过一阵风, 她连舒厌的动作都没感知出来, 等她睁开眼睛,就已经看到了程真的那栋别墅。
舒厌的胳膊从她的腰间撤离。
黑夜中,舒厌的蓝色眸子闪过一丝光亮, 眨眼间就变成了竖瞳。
“你先去把猫救出来, 我去别墅里面看看。”舒厌交代此行任务。
“等一下。”倪子颜皱起眉头,“出发前你没有说要去别墅里面,这很危险。”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违法犯罪。”舒厌还有空开起玩笑。
“现在是说笑的时候吗。”倪子颜说,“虽然夜闯私宅是违法行为, 但我们是为了救猫。”
“那你不想看清程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舒厌说,“只有拿到证据,剩下的猫才有救。”
拿到证据是很重要没错……
倪子颜这个时候才察觉到舒厌的来意并不简单,不只是救一只猫。
“是……闵朝吗?”倪子颜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了这个人的名字,成为和阿啾的那场回忆, 闵朝“功不可没”。
舒厌沉默。
“闵朝又出现了对吗。”倪子颜拽住舒厌的胳膊,“你忘记上次吐血的痛了吗?忘记身上还有药没解吗?”
舒厌心脏好像空了一块,风呼啸从中穿过。
原来,原来她还记得。
那层似有非有的窗户纸,在一个极其紧张的夜里,并不适宜的场景里,被戳破了。
两人那一夜的半盏荒唐,在历经两周后,变成了缄口不言的过去。
两人都在绷着,都在面对对方的时候假作欢乐。
可关心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只是爱都藏在了爱神的身份下,藏在了人的回避心理中。
舒厌怔怔地望着她,眸子从浅蓝色变成了人类的黑色。
他想要在“人类”的眼睛里,看见她,看见她的爱意,从眼睛、从抓住他的手中流露出来。
“放心,不会有事的。”舒厌低声道,“我可是爱神。”
“爱神是很了不起的神吗?”倪子颜依旧不松手,“闵朝不也是将你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舒厌嘴硬:“那是因为我……力量受限。”
“你也知道你力量受限啊。”
两人就像两棵刚栽种上的梧桐树,静默地矗立在这里。
“白猫叫岑耳。” 舒厌语速放缓,告知她所有,“她有个哥哥叫原在,也是一名爱神。但三个月之前,原在消失了,原本上面有专人照顾岑耳,可岑耳也紧接着消失。”
“岑耳有一只耳朵听不见,原在为了她的这只耳朵,牺牲了很多。”
倪子颜:“那岑耳出现在这里,幕后之人不是程真,而是闵朝?”
舒厌沉吟:“是。”
他还有个推论,从姜缘开始,他和倪子颜就已经掉进了闵朝的陷阱中。
他在一步步引诱着两人,但这虚无缥缈的怀疑,并不能佐证他的推论。
倪子颜还是不同意:“如果背后之人是闵朝,那他此刻定然是在守株待兔,我们先救岑耳。”
说着,她的手却从舒厌胳膊上滑落。
如果这一切真是闵朝的局,那这一趟不论怎么样,两人都是非走不可。
为了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倪子颜径直往白猫蜗居的角落走。
果不其然。
窝棚空荡,杂物散落一地,那处背光角落空空如也。
岑耳不在原处。
“在前面。”舒厌跟了过来,他从倪子颜手背上牵引出一团爱因子,这些爱因子如同萤火虫,为两人带路。
静夜中,他的听力异于常人,两人一路七拐八拐。他屏息凝神后,精准捕捉到庭院深处微小的猫喘声。
两人往前走,一处不起眼的铁质大门下方,洇染着一团鲜红的血液。
血液似乎还是新鲜的,正从屋里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