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子颜看见他这样子,也难言开口:“没事,她没事,你放心,我会将她带回来的。”
舒厌走到倪子颜身后,掌心紧贴着她的后背,给予她倚靠的力量。
倪子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追到客厅,去问付琳,“琳姐,之前在医院,是不是有个小姑娘交给了你一个小包?”
付琳一拍脑袋:“哎呀,有这件事,我还说成为醒来后就将东西给他呢,这忙来忙去忘记了。”
她连忙去挎包里翻找,倪子颜伸手接过,和走来的舒厌面面相觑。
“打开看看吧。”舒厌说。
倪子颜征求成为的意见:“这是阿啾交给你小姨的,说是等你醒后转交,我能打开吗?”
成为点点头,眼睛已经红起来。
小包轻飘飘的,倪子颜将绳结打开,里面只有三根猫胡子。
看到猫胡子,成为先是愣了一瞬,随后伸手去触摸,指尖无意识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视线全然模糊了。
阿啾还记得,她竟然还记得。
那次,成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索性在那天深夜,抱着阿啾说心里话。
“阿啾,人类的生命总是短暂的,相比于神仙而言,十分脆弱。但是,我们能够相依相伴,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成为摸了摸阿啾的脑袋,又顺手捏了捏小猫的脸,拨弄了一下猫胡子,“都说猫胡子是最灵验的,虽然你的小胡子还没有掉,但我先提前许个愿望吧。”
“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健康地度过余生。”成为指尖碰了碰胡子尖,在阿啾疑惑的眼神中,将话说完,“也希望你不要做傻事,不要做错事,小姨会将你抚养长大,遇到不会的、难做的,就不要去做,你只是一只小猫而已。”
成为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将阿啾紧紧地搂在怀中,目光渐渐飘向很远的地方,漆黑的夜色中悬挂着一轮黄澄澄的月亮。
脆弱的人类也会远行。
*
回医院的路上,也是舒厌开车。
他将猫胡子收下,等到了医院,便可以凭借其中一根,找到阿啾的踪迹。
在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沉默皆缘于成为最后说的话。
成为站在家门口,因精力不足只能目送两人下楼,对着倪子颜真挚地说,“帮我找回她,如果可以的话,我仍会选择死亡,让她好好活着。我人生的命数,不该由一只小猫承担。”
因他这句话,舒厌将一缕红线探入他的体内,事实果真如两人预想一般,阿啾给予的能力正在平复成为体内已经坏死的细胞。
再不找到阿啾,一切都晚了。
可是救下阿啾,就会眼睁睁看着成为走向死亡。
倪子颜捏着装有猫胡子的小包,放在身前。周遭的街景飞速划过,天快要暗下来了。
下车后,两人先走到花园喷泉旁,紧接着舒厌取出一根猫胡子,嘴里念了一遍符语,猫胡子在手心里自燃,一缕红色的烟缓缓飘起,先是凝聚成一颗心脏,而后弥散,缓缓向远处飘去。
倪子颜紧随红线其后。
两人在医院住院楼的废弃角落,一根排水管道旁边,找到了阿啾的踪迹。
阿啾已经不是三花猫了,通身雪白,兴许在清醒的时候被其他野猫欺负,身上多了很多抓痕,鲜血已经干涸。
而她整只猫已经陷入沉睡。
倪子颜上前,试探性的叫了叫她。猫科动物一般都很敏锐,很少有人类靠近,甚至抚摸的时候,仍旧不为所动。
她回首,看了一眼舒厌,两人视线交流。
舒厌说:“将她抱出来吧。”
倪子颜轻轻地伸手,手掌穿过阿啾渐渐冰冷的肚皮,将猫搂抱进怀里。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倪子颜用成为的外套裹住阿啾,“回成为的家里吗。”
舒厌点头,眉间也没有了往常那般少年气,“如果命中注定是这个结局,那就让他们两个道个别吧。”
“就没有什么两全的办法吗。”倪子颜还想挽回,手臂沉甸甸的重量告诉她,这也是一条生命,一条与她共同经历六年的生命。
舒厌伸手,捧住倪子颜的脸颊,微微低下头,与其视线平行,声线含着稳重,全然不似先前。
这也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子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生命终有尽头,我们无法左右。既然这是阿啾与成为选择的命运,我们只能尊重。”
倪子颜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情绪敏感的人终究不能见惯生死。
头顶枯萎的叶子,都会让她心生怜悯。四季更迭,今年的春明年不会再来。
也许过不了多少时日,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成为。
舒厌指腹抹掉倪子颜脸上的泪水,双方额头轻轻碰着,是他在给予对方情绪,“我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