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悸动


    她不是故意的,就是生气喻承祎这家伙非要跟她作对,一时失手了而已。

    其实这些二十几年,喻承祎不知因为谈舒淳受过多少皮肉之苦。包括但不限于她闯了祸拉他过来顶包,他翘课打球被她捅到文紫嘉那告一鼻子黑状......

    每次,也是如同今天这般,看着他吃完皮肉苦,她会偷偷眼红。

    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疼。

    “喂,受伤的是我,你别哭奥,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喻承祎享受谈舒淳关心他归享受,但还是见不得谈舒淳哭,护士刚弄好,他就赶紧回头来哄。

    “你才哭了呢。”谈舒淳不承认,一扭头不再去看喻承祎,“回家,你怎么和干妈说?”

    “怎么说?实话实说呗,说你不识好人心,送我要送你回家你转手关车门把我手差点夹成残废。”喻承祎瞧着谈舒淳这模样,故意吓她。

    “别啊别啊,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你这么说,我以后在干妈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谈舒淳扮可怜。

    她在长辈们面前可一直是个乖顺又成绩好的。

    也是,锅从小都叫喻承祎和谈应淮给她背了,不好才怪。

    喻承祎低头扫了一眼站在身侧仰头可怜巴巴拽着他袖口的小姑娘,又克制不住地心软。

    她每次都是这样,只有有事求他或者做错事的时候,才肯又这种娇软的口气,委屈又惹人怜惜的眼神看着他。

    “行了,逗你的,我就算这么说,我妈也不信。”喻承祎用没有受伤的手点了一下谈舒淳的额头,“走了,送你回家!再不回去,你哥和干爸干妈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我刚来的路上给我哥发过消息了,他来接我们,先把你送回去。”谈舒淳追上喻承祎的步伐,一脸认错陈恳的态度。

    瞧着喻承祎这精神的样子,估计这伤他应该还吃得住,她也松了口气。

    两人从医院出来,谈应淮还没到,在正门口站了会儿。

    “喂,你是真的不疼还是假的不疼了啊?”

    谈舒淳始终看着喻承祎,看见他发白的脸色,不放心多问了一嘴。

    刚刚护士拿了止疼药,喻承祎吃了一颗,但药效发作的没有那么快,刚刚检查勉强把四个指头都活动了个遍,又是上药又是包扎的,疼痛感始终在手掌伤并未散去。

    “你说呢?”喻承祎侧过头盯着她。

    还没等他再开口,下一秒谈舒淳忽然主动握住了他受伤的手,抬起了他的胳膊,凑近仔细检查。

    “会不会是伤到了骨头或者神经医生没检查出来啊,要不一会儿我哥来了再带我们开车去嘉林看下吧?”谈舒淳说得很认真,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离开喻承祎的手,眼光里满是担心,内疚和心疼,连她自己都大概没察觉到。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用心疼地口气同他讲过话了。

    上一次,是四年前,还是更早,他都要记不得了。

    她手很软也很热,就这样双手捧着他,时不时还要小心翼翼跟哄孩子一样轻轻吹一下,那种温热在他掌心打转,又酥又软,像是要吹他心里一样。

    因为低着头,他看不见她正脸,只能隐约瞧见她垂着的双眸。因为低着头,长发从肩后调皮地滑落,遮住了一小部分脸。

    盛夏里,有晚风吹来。

    医院字幕灯牌的光落在他俩身上,周围是吵闹的虫鸣。

    喻承祎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心里涌动起了许多莫名的柔软和情思。

    这种谜一样的感觉甚至某一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和感官,让他忘却了疼痛。

    这样真好。

    她眼里只有他的时候,真好。

    喻承祎突然觉得这伤受的真值当。

    她平日总是使唤他,和他对着干,却在他真的受伤的时候,比谁都着急,比谁都心疼。

    她总归是在意他的。

    在意的话,是不是也会有点喜欢呢?

    他忽然很想知道有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谈舒淳。”

    “嗯?”

    他叫着她的名字。

    然后紧接着,他听到了她的回应,迎上了她抬眼时天真干净的目光。

    “你有没有一点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