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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能收他做属下,用不了多久,对方就能助他一臂之力,将整个天下收入囊中。

    可惜人半死不活,已经快咽气了。

    在他准备离开时,那将死的少年扯住他的衣角,“救,救救我。”

    聂长歌踩住他的手,蹲下,“你知道本尊是谁吗?”

    黑衣、异瞳、魔纹。

    “聂……长歌。”

    “知道本尊是谁,还要本尊相救。你不是六重弟子吗?这样不大妥当吧。”

    “求,求求你。”

    他还以为名门正派的弟子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正人君子,看来也不全是。

    “有趣。”

    他想也没想,在下属中扫了一圈,指着同为单一火灵根的叶烬,“把你的元丹剖出来给他。”

    在场的几人都大吃一惊,即便他们都知道魔尊无心无情,可叶烬毕竟跟了他三十年。如今他竟然只为了一个好玩的玩意儿,就要杀了叶烬。

    熊熊烈焰将整个六重几乎燃烧殆尽,他们所处的圈子越来越小,火焰的热度炙烤着每个人。

    叶烬沉默着,眸子一如往常,墨水一般深邃而清润。

    “怎么?你不愿意么?”聂长歌声音渐冷。

    叶烬只是愣了片刻,嘴角的弧度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她微微倾身,“没有,属下愿意。”

    她走至那半死之人面前,将人扶起,“只是场面过于血腥,烦请尊主回避。”

    聂长歌扇子一撒,看好戏般回道,“无妨。”

    叶烬便没有犹豫,并指作刀,划开自己的胸腔,血液喷洒而出,地面的枯叶被染得血红。

    她闷哼一声,运法将元丹取出,手指抖着将它塞到那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胸口的缺陷处。

    当元丹进入另一具身体,叶烬身上再无半分灵力,一口血喷出,强撑着离开那人身边,让魔尊去观详这人是死是活。

    她身子晃了晃,却强行支撑住。

    聂长歌的注意力全然在那人身上,伸手替他捋平两人相碰的灵力。

    后面的火势越烧越旺,火舌舔着叶烬的指尖,一滴血落入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灭了半刻火焰跃地更高。

    魔尊满意地看着手中的作品起死回生,挥了挥手,示意离开。

    但他听见有人喊了句“叶副使”,他回头,叶烬没有动。

    那天她穿着黑色的衣服,身上斑驳得不太清晰。

    “属下于尊主已是无用之人,就不随您离开了。尊主,多保重。”

    她浅浅弯了下嘴角,退了一步转身迈进火里。下一刻宫殿倾塌,火星蹿上夜空,叶烬的身影消失在火里。

    在那片刻之间,聂长歌的心脏忽然有些微地刺痛。他没打算杀了她,回去补补虽然不堪重任,但管管宫里杂事也是可以的。

    他忽略那抹异样,想着她要死就死吧,反而更省心。

    “不过一个副使而已,你们在干什么?”他听见自己说。

    他也这么对自己说,但不知为何,叶烬迈入火里的那一幕,她无奈又纵容的笑,日后夜夜出现在他心境中,折磨得他几欲发疯。

    为什么他忘不掉,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挑挑拣拣讲着故事,真心实意地向姜颂发问,眉目间甚至有些孩童般的天真。

    “她没对你做什么,只是你爱上了她,不舍得而已。”

    聂长歌嗤之以鼻,感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不在他的考量之内。他不会对谁生出那种感情,叶烬一定是对他用了药,下了蛊,种下了心魔。

    不过姜颂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看了叶烬的工作日志,她与聂长歌的交集出现在很久很久之前,在聂长歌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

    但聂长歌似乎只记得两人成年后的事。

    “你只记得她死的那天吗?你们没有别的交集?只靠这些描述,我还是不知道叶烬是个什么样的人。”

    聂长歌思索片刻,记忆像是凝固住的浆糊,但在他的努力下,那些碎片如线头一般,缓缓的牵扯出来。

    “我们曾经被困在雪镜中,我受了伤,她抱着我取暖,她的身体很暖和,声音也是。”

    “她会在我早上练剑时,在一旁煮茶,香味很特别,所以我不曾赶过她。”

    “宴会上的扶云酿,味道偏甜不够烈,其他人都不喜欢,只有她喜欢。”

    “她常穿黑衣,或许是因为我喜欢,不,我不喜欢……我不知道。”聂长歌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在他开始穿黑色的衣服前,叶烬便常着一身墨色。

    旁人与他拥有类似的东西会叫他觉得难以忍受,这样的他,怎么会和叶烬穿一样的颜色呢?

    他又想起火光中叶烬斑驳的衣服。

    头和伤口开始犯痛。

    他用叶烬换下一个沈不讳,沈不讳却把他捅了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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