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魔君常年对外宣称闭关,则是因为——控制他这样修为的傀儡,需要消耗更多的修为和灵力。
楚绾绾有过经验,想要驱使大量的傀儡,傀儡师必须在附近不远的位置,才能保证一切无虞。
她又想起十年前魔物进攻陈郡那一战时,天火降下前,自己曾经瞥到的那个可疑人影,想必就是幕后黑手。
只是那人挑动人魔两界对立,到底意欲何为?
十年来,他孜孜不倦地做着同一件事,指使魔物滋扰人界,却又在谢辞作为少君复生后,果断地抽身而退,选择休战,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可她随谢辞回到魔宫拿取搜魂镜之时,那人明明就在附近,控制着魔君和魔族士兵们,却没有对她和谢辞出手——为什么?
谢辞和连淮的情况则不同。谢辞是以生魂注入傀儡托生为魔,体内注入了楚绾绾的心头血,故而不会受到控制。
连淮则是魂魄堕魔,同样不存在受控的情况,以至于这偌大的魔宫中,竟只有两人还算正常,不得不勉强做伴,才不会过于冷清。
而“做伴”的方式,也不过是日复一日地比试而已。
谢辞慢条斯理道:“若是能杀得了我,你尽管拿去。”
不知连淮是想起了那些作为手下败将的日子,还是单纯地想好心放过这个相处了一段时日的人,他竟然意外地没有动手。
“……罢了,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不欲再见血光。念在相识一场,我且不与你计较,你可在旁观礼,见证我的封后大典。”
他说着便回身向司隗伸出一只手,司隗的双手绞着放在膝上,犹豫片刻后,还是将自己的左手递给他,由他牵着站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连淮堕魔的执念……前世他心心念念,要给他独一无二的皇后,一场盛大的封后大典。
如今已然过了五百年,执念却无一日消弭,让连淮得以长存于世的同时,反而催发魔障滋生。
可司隗当时宁愿逃离,以决绝惨烈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抗争,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做他的皇后?
眼下司隗一言不发,究竟是受人所制,还是另有筹谋?
无论如何,楚绾绾都不能袖手旁观,出言道:“那你有没有问过司隗,她是否愿意?”
连淮嗤笑了一声,对于这个问题并不以为意。
“你也了解她的性子,若不是她情愿,我能奈何得了她么?”
楚绾绾一时语塞,又换了个问题来问。
“那你为何非要在这一世纠缠?司隗已有心上人,与你又有那样不愿回忆的过往,既然大家都已是魂魄,你再入轮回,诚心求一个来世,或许要好得多。”
楚绾绾思及自身,想起了那个几乎遗忘在记忆角落,不会再提起的名字。
沈翊。
沈翊之于她,便如同连淮之于司隗。
不爱就是不爱,无论再怎么死缠烂打,也不会存在一丝一毫的可能。
连淮听见“来世”二字,却莫名激动起来,口中喃喃道:“没有来世……没有来世!到了所谓的来世,一切不过是旧事重演!来世不可追,我只求现在!”
那个人已经告诉了他,即使有了来世,一切也只会按照既定的轨迹向前推进,不会有分毫的差别,只因一切都是已经写好的“剧本”,不容更改。
他震惊而恐慌,继而疯魔。
他知道故事的关键,系在那两个人身上。若不是楚绾绾为寻找四相琵琶的法相而收服司隗,便不会有随后一系列事情发生。
他与司隗两人,将永远是不谙世事的魔侍和怨气滔天的厉鬼,不会再产生半分交集。
他让自己取而代之,坐上了魔君的位置,才能给司隗最好的。做不了人间的帝后也没有关系,魔界的君后会更加长长久久。
眼下他必须保证,这些不速之客不会打断他的封后大典,不然由此导致的后果,只怕他也无法估计和预料。
自始至终,司隗只是默然,既不承认,也不反对。
只是随着连淮行礼时,面纱被突如其来的微风吹起,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若隐若现。
两人躬身对拜,楚绾绾心头却有不祥的预感,就在此时,司隗自袖中取出望微那柄黑剑,却被连淮事先防备,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仿佛在轻声叹息:“阿妫,同样的招数,就不要再用第二次了。”
不,不是第二次。
司隗凄楚地笑了一下,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竟用另一只手覆在连淮手上,强行将剑锋调转,向自己的心口刺去。
“我曾经拿走你一条命,现在还给你,如此就两不相欠了。”
连淮来不及阻拦,只是剑锋还未刺破她的嫁衣,就被第三个人握住。
那一瞬间,纪昭自四相琵琶中幻化而出,黑剑割破了他的手,逸出柔和莹白的光芒,正是存于